#我欲因之梦吴越
再访杭州,缘于《太平年》触发的感怀。千年以前,吴越国街头稚子传唱着的“鱼帐子坐朝堂,虾蟹锱铢入余杭”,以及钱弘俶登临时遥望的茫茫西湖,与那一片水雾中不断升起的皇妃塔,在许多个瞬间,我们都仿佛与剧中人重逢于历史的天空。
我们的旅程从台州出发。在台州,出使汴梁的使团遭遇海上风暴,偏离了原本由杭州湾返程的航线。在台州、在临海,九郎君结识沈寅、崔仁冀,遍历中原人事之后,第一次舒展了自己逐渐成熟的羽翼。
距离海洋更近的台州,似乎更能嗅到海水的咸味。淡淡的咸,被盛在麦虾的汤里,也被煎成饼状的泡虾,糅进海苔饼的面馅之间。在多雨的江南之春,雨水很快将台州府城浸染成深绿色。比起姑苏的眉目流转,这里的绿更深、更芜杂,在江南长城的环绕之下,更多了几分苔痕浸润的斑驳与草木蔓生的野性。
而当我们一路向西,回到西府杭州,野性渐次淡褪,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安闲而温润的气息。此处的江南,是三月里轻盈而自得的存在。即使在多云的日子里,湛蓝的春光不曾多加眷顾,可环绕西湖的垂柳、碧桃、樱花与山茶,依然自得而盛放,直至将泛白的背景也染得明丽;天光亦从云影的缝隙中倾泻而下,流转出一派暖融摇曳的氛围。
很多人说,西湖的水是“肥”的。西湖的水少了风吹逡巡而过的瘠薄褶皱,多的是不疾不徐相宜的吹拂。也正因此,水波流转如缎面般光洁,在鸳鸯与游船轻轻惊动之下,荡开一圈圈温润的涟漪。
雨中的西湖、雨中的灵隐,又是空濛绮丽的另一重图景。雨水将尘雾轻轻扬起,使天地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茫之中。这样的茫然,是西湖龙井茶山之上弥漫的一种超然宁静。空气中凝结的湿润,悄然汇结在梢头,戴着斗笠的茶农穿行于一排排茶树之间,将鲜嫩的芽尖轻轻采撷。这样的茫然,也是飞来峰曲折石阶上、石刻间新生的苔痕,是深山古寺层层屋檐下垂落的回响。雨,将一切细密地笼罩与收束,将古往今来的贪嗔痴怨,都消散于刹那间的淡淡感伤之中。
登临,是古往今来共同的牵绊。因剧集演绎而生出的眷恋与牵引,使我们循着故事的脉络,探访钱王祠、保俶塔,更走近钱王故地临安,走近这些真实存在的山水与城郭。站在功臣山、飞来峰的高处,立于同一片土地,似乎能够听见因“致太平”理想而炽热激荡的心怀,细微体认着某种跨越时空的相似心境。
一步一景,层层叠叠,思绪蔓延。心境可以阔大,也可以幽微,就像在观山阅水、探访故友之时,忽而生出“夜深忽梦少年事”的回望。许多变了,许多未变,而其中又有许多是期盼、是希冀。或许就像九郎的成长,或许也如我所钟爱的《茶人》故事里曼生壶上铭刻的箴言:“内清明,外直方,吾与尔偕藏。”
就让这些如丝、如缕、如波般泛起的感受,溶在江南的雨中,溶在西湖潋滟的柔波里,溶在潺潺流淌而不尽的时间长河之中。
特别鸣谢:非常好搭子老真,从南京赶来带来美味青团的萱,以及东道主姐夫的热情款待!下次见! http://t.cn/RJLo0j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