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_Doy
26-04-01 00:06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all黎斯[超话]#
搞点黎斯4

三月三,万国来朝。

宫宴设在太和殿。

黎斯的位置在周逐下首,与龙椅只隔了几级台阶。那是四皇子的位子,离帝王最近,也离所有人最远。

然后他看见了尉迟锦。

离国的使臣席位在左首,尉迟锦坐在最前面,一袭玄色锦袍,墨发高束,面容冷峻。他的眼睛正看着这边——不,不是看着“这边”,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沉了,沉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黎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垂下眼睛,不去看那道目光。

可那道目光像是有了实质,灼得他皮肤发疼。

殿中的歌舞换了三巡。

黎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尊瓷器。面前摆着的不是酒,是太医开的安神汤,用药盏盛着,颜色和酒差不多。他没有动那盏药,只是坐着,等着这场宫宴结束。

可尉迟锦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脖颈,滑到肩线,滑到他被衣袍遮住的小腹。

黎斯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怀孕,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神捕司,也不记得黎斯。

或者,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位四皇子,是皇帝的禁脔,更是……是杀他的刺客。

黎斯端起面前的药盏,想喝一口压住喉头的涩意。可手抖得太厉害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

药盏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碎在地上,药汁溅了他一身,月白的衣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瓷片飞溅,有一片划过了他的手背,细细的一道红痕,渗出一粒血珠。

殿中安静了一瞬。

黎斯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然后——

“四殿下可无恙?”

一道声音从左边传来,沉沉的,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是尉迟锦。

他站了起来,一只手做势想要抬起,而目光却紧紧锁在黎斯身上。

殿中更安静了。

黎斯还没反应过来,另一道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阿衍”

周逐的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手已经落在了黎斯的肩上,五指收紧。

“怎么这么不小心。”

黎斯被那力道按得肩骨发疼,他抬头看周逐,十二道琉璃冕旒后面,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东西——有什么东西在烧,在裂。

两道声音,满朝文武。

黎斯跪了下去。

“臣弟失仪,请陛下恕罪。”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在风里。衣袍上的药汁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汉白玉的地砖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周逐盯着他看了几息,手指慢慢收了回去。

“无妨。”他说,声音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平静,“带四殿下去更衣。”

内侍上前,搀着黎斯起身。他走过尉迟锦身边时,感觉到那个人又往前迈了一步。

“四殿下。”

尉迟锦叫住他。

黎斯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手,在流血。”

那声音很轻,可语气里的关切,浓得化不开,浓得连殿中的使臣们都听出了异样。

黎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细细的血痕。一粒血珠挂在上面,将落未落。

“无碍。”他说,“谢大人关心。”

他没有看见,身后的尉迟锦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岁寒剑,指节泛白。

他也没有看见,龙椅上的周逐,把酒盏捏出了裂纹。他看着尉迟锦的方向,眼底的恨意浓烈得像要溢出来。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他是皇帝。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盯着他的阿衍,看着他的阿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然后他端起酒杯,对着满殿使臣,笑了笑。

“阿衍身子弱,不擅饮酒,诸位请。”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人看见他捏碎酒盏时,碎瓷片扎进掌心的血。

御花园里的玉兰开得正好。

黎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没有回殿中。他在玉兰树下站了一会儿,看花瓣被风吹落,一片一片,落在青石板上,落在他的肩上。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

花瓣冰凉,却薄得像纸,一碰仿佛就要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也许是突然想起来,曾经有人也递给他一支花,一支玉兰。

他没扔。

可那枝花还是没了。

就像很多东西一样。

“四殿下。”

那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沉沉的,带着一点哑。

黎斯没有回头。他认得这个声音——在那个月夜里,这个声音对他说过“愿君坚定松柏心,待尔青青共岁寒”。

如今这个声音叫他“四殿下”。

“大人不该来这里。”他说,声音淡淡的,“这是后宫禁地。”

尉迟锦没有理会。

他走上前,站在黎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

“我查过你。”他说。

黎斯的手指微微收紧,花瓣在掌心碎成几瓣。

“神捕司的黎斯,也是大世的四皇子周衍。”尉迟锦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在神捕司待了很多年,——和一个叫蒙锐的人共事。”

他说“蒙锐”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这个名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蒙锐已经死了。”黎斯说。

“我知道。”尉迟锦的声音沉下去,“所以你来杀我。”

黎斯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

月光落在尉迟锦脸上,照出他冷硬的轮廓。他的眉峰,鼻梁,他的唇——都和记忆里的蒙锐一模一样。

可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蒙锐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湖水,可看着他时会化开,露出底下温热的东西。蒙锐会在破案的深夜,沉默地坐到他身边,把唯一的毯子推过来;会在他的心脏疼得喘不过气时,用那双惯常握剑的手,笨拙地替他揉着胸口。

蒙锐眼睛里,看他的时候,有光。

可尉迟锦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我不是来杀你的。”黎斯说。

尉迟锦盯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那你为什么带着刀出现在我面前?”

黎斯张了张嘴。

说什么呢?说“那是任务”?说“我根本不知道五皇子就是你”?说“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那又怎样。

刀是真的。任务——也是真的。尽管他在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就放下了刀,尽管他宁愿被刺穿胸膛也没有还手。

可尉迟锦不知道这些,他什么都不记得。
“你走吧。”黎斯垂下眼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转身要走,尉迟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太大了,黎斯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想挣开,可他的内力早就被废了,那点力气在尉迟锦面前什么都不算。

“放手。”黎斯说,声音发紧。

尉迟锦没有放。

他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脖颈上,落在他被衣袍遮住的小腹上——那里被宽大的衣袍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喜欢周逐。”尉迟锦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黎斯愣了一下。

“你为他留在皇城,为他做暗卫,为他——”尉迟锦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我打听过了。”

黎斯想说什么,可尉迟锦没有给他机会。

“跟我走。”

他说。

“跟我回离国。我不管你是什么四皇子,不管你是什么神捕司的捕快——跟我走。”

黎斯看着他。

看着那张和蒙锐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和蒙锐不一样的眼睛。

“你喜欢周逐?”尉迟锦问。

黎斯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我?”尉迟锦又问。

黎斯看着他,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说的是真话。

尉迟锦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黎斯那双桃花眼干净的像一汪清水,里面什么都藏不住。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恐惧,没有期待——只有一片茫茫然的,空。

他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比被刀剑刺穿还疼。

“好。”他说。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黎斯,我会查清楚。”他说,没有回头,“查清楚我是谁,查清楚你是谁,查清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园的尽头。

黎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尉迟锦掌心的温度,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忽然觉得胸口又开始疼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疼什么。

周逐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奏折,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手指收紧,奏折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

他只能看着那个男人——
阿衍腹中胎儿的父亲,
——拉着他的手,说要带他走。

他只能看着。
看着黎斯一个人站在玉兰树下,花瓣落了满肩,像一尊落满雪的雕像。
他突然想起,阿衍小时候抱着他的腰,“三哥,我最喜欢你啦。”
而现在,最喜欢的,又是谁呢。

周逐闭上眼睛。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知道那个孩子不该留。

那个孩子每在黎斯身体里多待一天,就是在提醒他一天——他的阿衍,被人碰过,被人占有过,被人留下了痕迹。

看着他看着尉迟锦离开的方向。

周逐睁开眼睛。

“给四皇子送过去。”
周逐舍不得拿走黎斯在乎的东西。

可现在——

黎斯已经不在了。玉兰树下空荡荡的,只有满地花瓣,像下了一场雪。

周逐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药。

“阿衍。”他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会恨孤吗?”

“阿衍,你会恨三哥吗?”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