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从容》
//鹿寺鸣

炊烟袅袅
氛围常在
我一直在老屋门口
等你
背着画夹
踏着查济的落日归来

早年
你说要去粗犷的北方
画一个平原的色彩
你带走了江南远山的眉黛
我便倚着门框
看你的背影被燕尾剪断

春风过境
秦淮绝唱
你惊艳了我的世界
我许你一世从容
在等你的日子里
我学会了在夕阳里独坐
哪怕
山边的云烧成灰烬
依旧不见你的踪影
你每一日的表情
沉淀在晚霞里
那是世上最温柔的色调
于是你依旧是我的光
染红了天地山川

梧桐叶落时
我坚守在老屋的树下
一片
两片
三片
我数着
被风撕扯的原始日历
在一片最红的枫叶上
写上你的姓名
把对你所有的情感
变成诗行
藏进坚韧的叶脉

月圆之夜
我会在桂树上挂满灯笼
树下放一张案几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而你的影子始终没有出现
我从月光里拿出一块月饼
切成对半
然后又合起来放回月亮

后来下雨了
我撑开伞才发现
伞下另一个人已经远行
原来这些年
我早已学会在雨中独行
伞下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能装得下等你
伞下的世界很大
大到能庇护你的身心

我呵着白气在等
等一个冬天
走进
然后走远
直到那个早晨
冰面开始发亮
光线映着你的诺言
结冰开始融化
来自北方的雁声
字字清晰——
“待到春水初生，
我便归来。”

你若归来
江南的地如若一张宣纸
写满桃花和杨柳的回忆
请允许我架起炉灶
先温一壶酒
暖暖你经年的风尘
然后我们并肩坐着
看那些等待
一一从眼前经过
都开成盛世的花朵

在我的世界
我许你一世从容
你会永远年轻
而我会老得
连皱纹都记不住往事
我会在奈何桥边
偷偷倒掉孟婆的汤
来生
我还做那个
在烟雨里等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