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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火

你第三次把筷子搁下的时候，陆沉终于把目光落在你身上了。

瓷碗碰在桌面上的声响有点刺耳。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你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汤撤走，换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往你手边推了推，他记得你爱吃这个。

可你现在一口都不想喝。

准确地说，你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胸腔里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闷得透不过气。你甚至知道他什么也没做错。可越是这样，你就越烦躁。

下午他说周末要临时出差三天。你点着头说好，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挑不出毛病。然后你就开始沉默。不是冷战，是那种你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往下坠的沉默。

他察觉到了，陆沉总是能察觉到。

你起身去阳台收衣服，他亦步亦趋的跟过来，就安安静静看着你因为惹你生气的具体原因他还不知道更不敢上前拉着你的手。

他看着你手边的动作轻轻试探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反而会把事情做得很工整。”

手指顿了顿。你继续把衣服分类，嗓音干巴巴的：“我没心情不好。”

他点点头顺着你的话说，可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惹你不高兴的姿态，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尖最软的地方。你忽然就红了眼眶。

凭什么他这么温柔，你连发脾气都找不到理由。为什么他出差三天，你会难过成这个样子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你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的。

你把衣服塞进衣柜，用力关上门。转过身，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你身后了，近得你能闻见他身上很淡的苦艾香，他没有伸手碰你，只是低下头，目光从你的眼睛慢慢移到鼻尖最后到嘴唇。

“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那团湿棉花忽然就散了。你往前迈了半步，额头抵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比平时快。原来他也在紧张。

手臂收紧，下巴搁在你头顶。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你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哑：“不想去出差。我让人协调一下，可以吗？”

你愣了一下。

“我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你不高兴，是因为我说要走。”

被说中了。

你咬着嘴唇，那点委屈忽然就压不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声：“……三天，我们又要分开三天”

“嗯，三天。”

“你上周加了四天班，我们这半个月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我数的过来。”你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那我推掉。”陆沉手掌轻轻抚摸着你的后背，滚了滚喉咙说道。

“……谁要你推掉了。”你在他怀里闷闷地反驳，手却不自觉地攥住了他背后的衬衫布料。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我去。但我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他说，“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你不想接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想回了再回。”

“……”

“冰箱里我提前炖好两天的汤，你热一下就能喝。第三天的那份，我叫跑腿送。”

你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他。他垂着眼睛，表情很认真，甚至带了一点不太确定的紧张。

“你至于吗，就三天。”你撇了撇嘴巴。

“至于。”他答得很快

“……那你早点回来。”

“好。”

“每天都打视频。”

“好。”

“汤我要喝现炖的。”

“那我现在去炖。”

你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抿住，不想让他看见。但他好像还是感觉到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还生气吗？”

“……我本来就没生气。”

“嗯，你没有。”他语气纵容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