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9年1月30日。爱尔兰都柏林。
23岁的诗人叶芝遇见22岁的茅德·冈。
叶芝在后来的回忆录里写下这次相见:我生命中的困扰在这一刻开始了。
茅德·冈,英军上校之女,身高一米八,金发碧眼,“像行走的神迹”。
她是当时最知名的爱尔兰民族主义者,女权运动家,也是一名知名演员,被世人称为“革命圣女“。可以说是又美又飒。
叶芝先后对她五次求婚,均遭拒绝。
不爱的女人总是清醒而理性的。
茅德·冈说:“他是一个像女人一样的男子,我拒绝了他,将他还给了世界。”
1903年,茅德·冈嫁给了自己的革命战友约翰·麦克布赖德少校。
婚后的茅德·冈并不幸福,她和丈夫因为家庭暴力婚变,3年后离婚。即便如此,她依然拒绝叶芝。
这段无望的爱情,成为叶芝最强大的创作源泉——
他为她写下《当年老了》: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为她写下《白鸟》:
“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的一双白鸟!流星尚未陨逝,我们已厌倦了它的闪耀;天边低悬,晨光里那颗蓝星的幽光,唤醒了你我心中,一缕不死的忧伤……”
为她写下《他希冀天国的锦缎》:
“若我有天国的锦缎,以金银色的光线编织,还有湛蓝的夜色与洁白的昼光,以及黎明和黄昏错综的光芒,我将用这锦缎铺展在你的脚下……”
……
叶芝写啊写啊,始终没有得到茅德·冈的青睐,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1923年,叶芝成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爱尔兰人。
在领奖词的最后,他隐晦地告白:“当我从国王手中接过这份荣誉时,我感觉身旁应该站着两个人:一边是早逝的青年(指剧作家辛格,他们是挚友),另一边是一位精神矍铄的妇人。”
这里“精神矍铄的妇人”,很显然是指茅德·冈。1923年的时候,她57岁,正是“精神矍铄的妇人”。
半生已过,他终于站在世界之巅,用含蓄的方式,向那位57岁的、他爱而不得的女人,遥遥致意。
1917年,52岁的叶芝娶了25岁的作家乔治·海德·利斯。
茅德·冈终生为爱尔兰独立而奔走,晚年拒绝再见叶芝。
两人通信数十年,叶芝珍藏了她373封信,而她只保留了30封。
即便如此,叶芝依然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了她。
1938年,生命的最后几个月,叶芝邀请茅德·冈共进下午茶,遭到拒绝。
1939年,叶芝在法国去世。
他去世之前曾留下遗言,希望茅德·冈来参加他的葬礼。得到的依然是拒绝。
在爱面前(哪怕这份爱是单方面的),死亡不值一提;在爱面前,不问值不值得。
很多年以后,他和她的初见,依然为人们诵读:
“她伫立在窗畔,身旁盛开着一大团苹果花;她光彩夺目,仿佛自身就是洒满了阳光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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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絮:
1948年,也就是叶芝去世九年后,爱尔兰政府决定将他的遗体接回祖国,很有戏剧性的是,负责这次遗体接回任务的官员,正是茅德·冈和约翰·麦克布赖德的儿子肖恩·麦克布赖德。
更有意思的是,这位肖恩·麦克布赖德曾获得1974年的诺贝尔和平奖。
生前死后,千丝万缕,他和她,终究还是有缘。
图一,青年叶芝。
图二,青年茅德·冈。
图三,茅德·冈和约翰·麦克布赖德的儿子肖恩·麦克布赖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