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炀在河里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把身上的血污洗了个彻底，只有那个从肩膀蔓延到后背的刀疤看着依旧骇人。一旁的副将站在岸边喊道，“将军，这附近有不少野兔野鸡，不如今日就在这安营扎寨，依山傍水的看着心情也舒爽。”

“成。”原炀披上衣裳，往远处看了看，“那边像是有不少果子，我去看看。”

说完原炀便淌着河走到了对岸，沿着河一路向南，有一整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他钻进去摘了不少果子，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他立刻警觉起来，悄悄地往前又走了几步，透过两棵树的缝隙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鞋袜和一把宝剑，那剑身修长，内蕴流动着凛冽的寒光，是把好剑，但这种好剑怎么出现在荒山野岭，想到大部队今晚要在这驻扎，原炀顺着鞋袜的方向走了出去。

但敌贼没见，只见到了一个坐在岸边玩水的人，那人背影修长，一身青衣让人看着神清气爽，他厉声道，“你是何人？”

被吓住的人转过身，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就这么闯进了原炀眼里，他是个大老粗，没什么文化，只觉得那人的眼睛像是狐狸一般，把他的心都钓了起来。只不过这人看着手不能提，但嘴却十分厉害，眯起眼睛质问他，“你又是何人？难道这整个山头都是你的，我来不得？”

若是落在旁人身上，原炀早就用武力将他打服，可当着这人的面，他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天憋出来一句，“你脚真白。”

顾青裴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坤泽的脚不能示人，面前这个人怎么如此放浪，他立刻用衣摆遮住脚面，越过原炀取来鞋袜穿上，再举起剑指向那人，“一身蛮力不用在正经地方，登徒子！”

那剑刃就抵在原炀劲边，凭这把剑的锋利程度，要他的命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可原炀连躲都没躲，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若不是没杀过人，顾青裴真想一剑了结了这个混蛋，“看你脚踩官靴，一个官家人竟如此轻薄，昏庸至此，早晚倒在沙场上，小心没人给你收尸！”

顾青裴把剑收回剑鞘，负气而去，只留下了一只急忙之间忘了穿的袜子，原炀弯腰捡起来，竟毫不嫌弃的揣到了胸口。

等他走回营地，副将迎面便问，“将军，你采得果子呢？”

原炀魂都快丢了，哪还顾得上什么果子，都扔在河边了，他摆摆手就回到了帐子里，一旁的伙夫兵笑着打趣，“咱将军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副将哈哈大笑，“怕是出去这么一趟遇见狐狸仙了，把他魂都勾走了。”

副将还没真相到自己能一语中的，他们将军确实遇见天仙了。而魂不守舍的原炀晚饭只啃了两个兔子腿便回帐子里歇下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天仙似的人，就在他魂牵梦绕的时候，军营里突然燃起火把，哨兵的怒喝声从外面传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原炀立刻披上盔甲，闯出帐子，本以为有敌军来犯，却不曾想骑马而来的人，竟然是下午河边的那个人，他惊喜道，“是你？”

可顾青裴显然没有和原炀叙旧的意思，他利落地翻身下马，似笑非笑地说，“各位倒是找了个好地方，这围场里的兔子和母鸡都是我们圈养的，你们倒是不说一声统统烤了去，各位官爷若是还明事理，就把账结一下。”

被一介草民找上门要账实在有些没面子，各位都等着原炀发脾气，可他们大将军却说，“你随我来帐里，我给你拿。”

顾青裴也不怕有什么陷阱，毕竟他们下半年就靠卖这些家禽过活，这银子他务必是要拿回来的。原炀回去直接拿出来整整一钱袋的银子，可当顾青裴去接的时候，那人又把手收了回来，“银子一分不差，但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又是这副登徒子的模样，顾青裴真想甩他一巴掌，可为了这一钱袋子的银子，却也不得不说，但他脑子转了转，笑着说，“我叫彭放，家住长安庙街。”

“好名字。”原炀把钱袋子轻轻放到了那人手里，直到顾青裴策马离去，原炀的眼睛也一直黏在他身上，看得眼睛都直了，脸副将在他眼前挥手都未曾察觉。

直到顾青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原炀才又回到帐子，捡起那人下午落下的袜子放在手里摩挲着，呢喃一句，“怎么哪都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