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服|演出服到文化出海:时代眼泪与时代切片
汉服复兴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家里禁止用手机的学生,所以最开始没有多么宏大的叙事,我只是想找一件“弹琵琶”情景合适的演出服。
那时甚至连“汉服”这个词还没有普及,或者说“没有”。演出只有两个选项:旗袍或蓬蓬裙。我是梨形身材旗袍穿不上,公主裙又觉得不对。我站在北京舞蹈学院南门外演出服一条街上,路过每家店都问:“有没有弹琵琶穿的?不是旗袍。”每个店家茫然地看着我。
2011年学校艺术节前,我又去了北舞服装街。最后一家店拿出一件红色绸缎贴身裙,配一件镂空金色大袖,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但是穿上感觉太修身太暴露不太符合我们的传统审美,不像我在画册里看到的古人。可我说不出为什么不对,有一种奇怪的概念真空感。
2013年我又去逛街,买到了一身衣服绿色服装,虽然它和其他衣服不一样,也很“古装仙侠剧”,可当时我只觉得和我看到的文物还是不一样。而且那年我看到56个民族代表穿着各自的服装合影,汉族代表却穿的是白衬衫。那个画面扎在我心里:也许我想找的,就是汉族的服装。
2014年我第一次知道了“汉服”这个词,是通过店家“如梦霓裳”。我租了“一剪梅曲裾”,在国子监成人礼上表演。辟雍殿前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我抱着琵琶演奏。我终于觉得,衣服和音乐对上了。当时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自己像跳“相和歌”的。这套衣服2016年出国前我正式买下它,带到了美国参加了第一次华府七校春晚,但现在大家叫它“时代的眼泪”。
2017年我有了第一件唐代汉服“众生甜相”带到了华盛顿特区,虽然现在看来形制也不对,可它轻便。而且也是这一年,我穿着汉服开始在大使馆表演琵琶,然后加入了DC扶摇汉服社,后来成了社长。
就这样,我慢慢从一个表演者变成了管理者,从一个展示者变成了文化出海的推广青年代表。那个时候也没有统一的汉服翻译词汇,我们都只能一点点拿翻译软件摸索。早期海外还存在信息壁垒,实不相瞒我最早的启蒙是通过网店看商品图片学会的。
后来,我们穿着汉服走进大使馆、世界银行、NBA和高校,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汉服、认识汉服。让汉服从一种“traditional Chinese clothing”变成了拥有自己的名字“hanfu”,一路过来我们走了很长。
现在看来其实这四套衣服,没有一套是形制正确的。但它们陪着我,走过了“汉服”这个词从不存在、到被命名、到被我穿到世界各地的路。
#汉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