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春天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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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天，南乔还没起床，顾忘言自己到花房开了门，钥匙是南乔昨天给的。顾忘言拎了点食材和一支粉色洋桔梗，把花放在一楼桌上，他提着菜径直上了楼，南乔听到动静出了卧室。

　　顾忘言看他睡得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过去揉了一把，还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点评道，“很软。”

　　“你睡醒了吗？睡醒了可以先洗漱，我先做饭，没睡醒可以再睡会。”

　　南乔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睡醒了，天亮了那会就没睡沉了。”然后半眯着眼睛往洗漱间走。

　　等他洗漱完，顾忘言给他倒了杯温热水，递给他，让他先喝一杯，“早上先喝一杯水，对肠胃好。”

　　看着南乔全部喝完了后，顾忘言又给他递了碗燕麦粥，让他先慢慢喝着，早餐再等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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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顾忘言依旧先在一楼后院找适合洋桔梗的花瓶，找了一个所有里头做的最小的花瓶。顾忘言拍过照之后，郑重地将花瓶送给南乔，南乔把这支花瓶放在了阳台上。

　　上午，老爷爷拎着菜来到花房买花，依旧是让南乔包一支时令鲜花就可以。

　　顾忘言笑着跟爷爷聊天，“昨天我们还聊起您，说有几天没见到您了。” 老爷子很开心的笑，朗声道，“是哈，前几天去玩儿去了。”

　　顾忘言擅长跟人聊天，哄得爷爷开心得把旅游景点的攻略都快交代完了。

　　南乔把花包好后，两个人才算停止了交流。

　　“我觉得你也适合做情报工作，这聊天能力。”南乔略带无奈和佩服的语气。

　　顾忘言笑笑，“你觉得我把摄影室开你这怎么样？”

　　“我这？”南乔想了想，“你不怕亏本的话。”

　　顾忘言听得一笑，“你的花店怎么样，会亏本吗？”

　　“现在嘛，差不多收支平衡。”

　　顾忘言想了想，问他，“我看你没有在网上挂店铺，为什么？” 南乔笑，“一直说要弄，但我一直懒得弄手续。”

　　顾忘言像是被这个质朴的回答愣住了，随即笑着了，“还以为什么原因呢？要是我帮你弄，你觉得怎么样？”

　　“反正我现在是员工啊，而且我也不嫌麻烦。”

　　南乔绕着他转了圈，打量着思索，“那交给你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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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三天，闲下来的时候顾忘言就在申请手续，然后拿着相机给店里的环境拍照，他拍照很讲究，要等日光，等正午的阳光充盈在房间，房间的布局基本不需要调动，南乔把房间布置得很美。拍了环境照，顾忘言给南乔包好的每束花都拍了照，因为让上传图文，所以每束花都需要有一个名字。

　　南乔和顾忘言便陷入了取名风暴。最繁琐的不是取名，而是在系统上提交的步骤。

　　“看吧，我就说很麻烦”南乔有点烦躁，跺跺脚，语气也不是很好。说完后他又后悔了，觉得这样对顾忘言不应该。

　　顾忘言看他暴躁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

　　“南乔，过来。”顾忘言靠着桌子伸出手拉住南乔，把他拉到怀里来抱着，“你真可爱，发脾气也很可爱。”

　　“这怎么会可爱，很无理取闹。”南乔心情好了一些，脸埋在顾忘言的肩颈上轻嗅。

　　“可能是因为......”顾忘言捏着他的后颈让他抬起头，“以前你总是平静的、温柔的、偶尔会开心的笑，但是现在你会烦躁、会发小脾气，我就会忍不住猜测......”

　　两个人对视，顾忘言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我会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因为我。”

　　是不是因为我，才让你无顾忌的展现你的小脾气。

　　于是你赋予我独特。

　　“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的确是不一样的。”顾忘言低声说。

　　顾忘言感觉南乔从背后抱住了自己，抱的很用力，南乔在他耳边说，“本来就不一样的。”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这让顾忘言心脏为之一颤，“南乔，你这样我会很想吻你。”

　　南乔清清嗓，推开他，“那什么，继续吧，这么多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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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重新看着电脑上的照片，顾忘言已经把这几天拍的照片都导出来了，因为花朵和阳光搭配，几乎都不需要修图。

　　两个人一起看了其他花店，南乔有些不是特别喜欢，“它们的名字都好长啊，读起来累累的。”南乔指着屏幕念了一个，“浪漫爱情，从收到一束花和一场告白开始，11朵玫瑰花束送女友送闺蜜七夕送。”南乔吸了一口气，悠悠道，“好长呀，读完都没气儿了。”

　　顾忘言笑得不行，把杯子递给他，又捋了捋他的背，把系统上的excel表格打开给他看，“应该系统让那么介绍一下，所以那么写的比较长。”

　　“哦。”南乔不是很满意地说，“一定要这么写吗？”

　　顾忘言看他难得有点脾气的样子，又没忍住笑，“不一定。如果你不想写这么长，那我们就不写了。”

　　南乔这才面色缓和，缓缓喝了口茶，然后满意地点点头，“那就简单点。”

　　顾忘言还是没忍住，把他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趁其不备，拉他到怀里捏着他的后颈去吻他，伸了舌头南乔才反应过来，轻轻咬他的舌头。顾忘言松开他，忍不住低头埋在南乔的肩上笑。

　　南乔起身，笑着说，“行了，继续干活吧小顾。”

　　顾忘言仰在沙发上，拿起沙发上的那只熊看着，忍不住跟小熊吐槽，“你看他，真是越来越有老板的架子了。”

　　说完还被自己这种幼稚的告状行为给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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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忘言又忙了几天，把证件上传到平台，然后把所有的花束图片和名字以及介绍做成表格。

　　打造网店其实和打扮花房一样，把每束花包装成什么样，决定了店铺的风格和定位。

　　最后两个人还是决定把花束按照季节分类，又学着别人分了几类比较常用的，比如生日、表白和节日送花。

　　南乔给每束花的取名都比较简单质朴，以主花的意象或者颜色取名，也没有加很长的介绍。

　　照片翻到最后，是南乔给顾忘言包的那束花。一束蝴蝶洋牡丹，有白色有粉色，搭了几根蓝色小飞燕，用橘红色的纸包着。

　　这应该是顾忘言下午回到酒店拍的，在酒店的阳台上，对着落日和满天的红霞，远处可见青山。包装纸和天空是同一种颜色。蝴蝶洋牡丹在余晖下流淌着橙色。

　　

　　看到这张照片，两个人不约而同静了许久。

　　最后顾忘言开口说，“你还记得这束花吗？我当时让你包一束适合那天的就可以。”

　　南乔点点头。

　　“其实我当时没立刻明白这束花为什么代表那天，但我回家路上发现了。”

　　蝴蝶洋牡丹在阳光照射下，花瓣呈现出高光的绸缎感，花朵轻轻摇摆，仿佛阳光流淌过。而蓝色的飞燕，代表天空。

　　“那时我就想，在你心里，晚霞，也一定如同这橘红色的包装纸一样热烈。所以回酒店后我就坐在阳台边等日落。果然，它们是一种颜色。很美。”

　　南乔看着顾忘言，许久没有说话。

　　顾忘言有些疑惑，“怎么了？”

　　南乔摇摇头，笑了下，“感觉你很懂我。”

　　顾忘言随即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南乔想了想，“这束花也放在平台上卖吗？这是我当时随意包的。”

　　“放一下吧，这么好看。给它取个名字吧，这......也算是我们之间的纪念物。”顾忘言说完，又不好意思地拿着小熊乱晃以缓解害羞情绪。

　　南乔看他害羞，笑着想了会，“就叫——”

　　“此刻春天”

　　

　　包那束花，并非全因为天气，也因为顾忘言的出现。而那天，恰巧是这个镇子连绵半月阴雨后的第一个晴天，天气五彩缤纷，春天也是。

　　而那一天，南乔才注意到，此刻已是春天。

　　意思是，顾忘言出现的那天，南乔生命里因为被污蔑而连绵两年的阴雨，也迎来了晴天。

　　于是南乔恣意享受春天，享受此刻。

　　

　　此刻，木屋、花房、邂逅、微风和拥抱，这里春天，阳光正好，没有什么比这更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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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上花店开业那天，是顾忘言来花店的第十七天。他早早拿了钥匙开门，轻车熟路地上楼，先打开南乔的卧室门看他醒了没，轻轻走近床头，看南乔一半藏进枕头一半藏进被子的脸，悄声拍一张照片，再低头轻轻吻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轻轻地出门去厨房做早餐。

　　顾忘言已经完全了解南乔的口味，清淡，偶尔会嘴馋吃辣的，饭后喜欢吃甜的。南乔身体一直有点不好，顾忘言发现他有低血糖，于是会在空闲时候给他熬点各种果酱，当零食吃。

　　现在这间厨房已经成为顾忘言的厨房，南乔进来的时候大多是饿了看饭熟了没，以及嘴馋找果酱吃。

　　

　　顾忘言做好饭的时候南乔已经洗漱好了，先喝了顾忘言倒好的温水，然后又跑去厨房舀一勺果酱，顾忘言无奈地讲“饭前不要吃，嘴馋呢你，下回给你藏起来。”

　　南乔抿着勺笑。

　　根据顾忘言观察，南乔早晨刚起床是最不设防的时候，完全展示出本性，下意识的亲昵和依赖。顾忘言贪婪这种亲昵，于是每天来的也越来越早，每天醒来去买一支花，去买菜，感觉空气都是特别新鲜的。

　　

　　“顾忘言。”南乔放下碗。

　　“嗯？”顾忘言看他放下碗，顺手端过来又给他打了一点粥，然后给他盘子里夹菜。“怎么了？”

　　“要不，你直接搬过来吧。”

　　前几天忙着弄线上花店，有两次两个人忙到很晚，南乔收拾了客卧让顾忘言在这留宿了。

　　顾忘言惊喜地抬头看南乔，“认真的？”有点高兴地问。

　　南乔点点头，“当然，毕竟你还是我的员工。” 顾忘言泄了气，“只是因为员工吗？”

　　南乔觉得好笑，“那你别来？”

　　“那不行，你说了我就要来的。我是会得寸进尺的。”顾忘言回过神来，嘴角上扬，十分高兴，“那我待会儿就去把我的东西搬过来......啊那我们算不算同居了啊南乔...”

　　顾忘言边吃边乐，南乔看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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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顾忘言照常去找花瓶，今天他带着一只鸢尾花来的。

　　“这是我在路边摘的。”顾忘言来的时候在路边看见那几丛草，开满了花，很坚韧的感觉。

　　南乔便和他一起在置物板选了一个花瓶，把花插进去，“这个草在乡下叫豆豉，很多地方都能看见，妈妈他们捂豆豉的时候就会用到这种草，我们小时候会把这个花摘下来放在河里，比谁的漂的院。”南乔笑着说，“小时候好贪玩呀。”

　　顾忘言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感觉很有意思，我没有这么玩过。哪天咱们出去玩一下？”

　　“啊？”南乔惊讶，“认真的吗？会不会有点丢人啊。”他低声说，但语气里的兴奋不假。

　　顾忘言笑，也压低声音悄声说，“没事，那我们偷偷的，没人发现。”

　　“再说了，这小镇，感觉没人会在意。我前几天还看见有人在稻田里摸蝌蚪，感觉很好玩。”

　　南乔眼睛亮亮的，“诶我小时候也玩过，最近正是长蝌蚪的时候！”

　　南乔把这只花瓶放在了庭院里，“这个花谢得快，过几天就得换，就放在外面吧。” 末了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去？”

　　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顾忘言笑了笑，摸出手机给他看，“先把这些订单做完再说吧老板。”

　　顾忘言给花店投了宣传，又问了摄影工作室的老板姐姐，说是抓紧前十五天的营销期。

　　这么看来，还是有点效果的。南乔好奇地看着页面上的订单，不住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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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要做外卖，顾忘言在南乔的指挥下从储物间搬了张空桌子放在门边，方便小哥取。顾忘言还提前定制了花店卡片，写了春日祝福语。

　　“你怎么想到做这些的？”

　　“问了我老板，她给了一些建议。”顾忘言笑着把卡片摆开，“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根据你的花房，其实也是想给你个惊喜。”

　　方形树纹纸卡片，左侧用棕色印着木屋花房的轮廓线条，正中间是正楷字体的“一间花房”，上面简笔勾勒了一枝花的形状，右下角放着店铺二维码和地址。另一面写着，「此刻春天 欢迎享受生活 ՞˶･֊･˶՞ 」

　　南乔满意地翻看卡片。

　　顾忘言指着那行字，“这个是我自己想的，以后可以换成别的。”

　　想这行字的时候，顾忘言脑子里只剩那天南乔认真看着自己的眼，说给那束花起名叫「此刻春天」

　　其实这么含蓄文艺的名字不符合南乔给前面所有花束的起名风格，但那一刻，南乔的眼睛里全是自己。

　　“这个，”南乔指着那个颜文字，“蛮可爱。”

　　顾忘言看着颜文字笑，拿着卡片放在南乔的脸边对比着，“我当时是觉得，这个很像你。”

　　“这么一看，真的很像。”

　　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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