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不吃冬瓜 26-04-01 22:52

古代pa7

“闹了多久了?”
我躲在狭窄昏暗的衣柜里,听见门外依稀传来声音。
“这两日都如此,”负责伺候我日常起居的仆从小吉怯怯道,颇有些为难,“……他脾气很大,不准人近身。”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话音刚落,我听见嘎吱一声响,门开挟进来阵风,冷得仿佛从阿鼻地狱吹来。我慌张向里缩,但脚步声已然逼近,只隔木板与我对峙,还来不及抓起衣裳盖住自己,段文君便霍然打开衣柜。

我吓住,段文君冰凉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出衣柜。
“巴掌大点的地儿,小玉躲这儿不如藏床底,”段文君笑嘻嘻的,“这酸枝木的床沉甸甸的,等我找俩大汉才能抬床的空档,你还能再清净会儿。”

刚来这儿,我总是闹着要找李鸣玉,又痴傻到不知自己名讳,因此他们都叫我小玉。
我怒斥:“放开我……”
然而话一出口,却是又轻又虚,简直要散了。

段文君是这青楼的龟公,专管教导小倌。皮囊温良又好亲近,我起初忍不住哀求他,求他放我回家,求他帮我寻李鸣玉,他样样都应,却样样无回应,喂我口味怪异的汤药,穿堪称无物的轻薄衣裳。
在他叫小吉送来粗鄙低俗的春//宫图,让我学习时,我终于恼羞成怒,将小吉赶出房间。

而如今的虚弱无力,多半与那汤药有关。
我很熟悉汤药的苦味。过去与李鸣玉同住山脚的日子里,他每三日都要喂我吃汤药,说是我身体太差,这药可温养气血。
只是每回这药喝完,我总容易忘事,丢三落四的,不过身体貌似如他所言好转许多,不再畏寒多病,因此虽然药苦也顺从他的话喝了。

如今我已与李鸣玉分开多日,不再服用他的药汤,竟一时难以适应,最突显的症状,是我夜里总多梦。

梦见一座青蒙蒙的雅致府邸。
梦见点着一盏蜡烛的书桌。
梦见瞧不清面目的中年妇人抚摸我的头发。
梦见自己蹲在一坛净白芍药前,身旁年龄相仿的男童握着我的手,亲近耳语着什么。
梦见山路上劫匪刀刃斩马,恐惧像天边不断的雨,将我一次次从梦里惊醒。

段文君一定发现了,因此说汤药可以助眠安神时,半是强迫地骗我喝下,以至于我现在无力脱逃,只能躲在衣柜里做待宰羔羊。

“怎么不听话,”段文君道,“你这样烈性子,哪个大爷能受得了你?”
我固执说:“我要回去。”
“听小吉说,”段文君置若罔闻,忽然凑近低语,“你这身子,是个不能人道的……”

我脑子轰地一声炸开,耻辱与难堪齐齐涌了上来,几乎逼出眼泪来,我气得浑身发抖,徒劳瞪着对方。
但我无法否认什么,这几日服用的汤药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效,我常觉得热,可身体……却是毫无起色。小吉一定发现了,所以照实禀告给了段文君。

“没想到你竟是个天阉,”段文君掐着我的脸,左右端详,半晌啧了声,“……罢了,既然你不想学就算了。总归有这张脸,不愁没有卖家。”
他悠悠道:“后日你便拍卖了吧。”

次日,小吉带着几身衣裳来到房里,替我梳妆打扮。这回兴许怕我多事挣扎,特地多了名壮汉,将我按到铜镜前。
我无力反抗,只得木然抬头,在对上镜里面孔时,我突然怔住了。

这是一张我万分熟悉的脸,我曾日日夜夜,渴求又贪恋的一张脸。我本能狂喜,下意识想要起身,壮汉立马将我按下,镜子里的人也随我动作,我茫然怔怔地望着,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到镜子里的人,好像不是别人。

是我。
是我。
是……是我!

突兀的,一阵冷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头皮像是炸开,全身发麻,汗水涔涔。

我恍惚想起那座山脚小宅,装饰简陋但齐全,只是没有面镜子,甚至没有湖水。
“都怪你,我扎不好头发。”我抱怨说。
李鸣玉俯身在我面前,笑着替我梳理头发,手指穿在发间,细密温柔的舒适,他说“没关系,我帮你扎”。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我只要他在身边,我只要相信他说的一字一句。

我恐惧地盯着镜子,看着镜子与我做出一样的神情,几日朦胧繁杂的梦,都突兀涌进脑海,变得清晰,仿若李鸣玉鬼魅般站在我面前,站在庭院中央,神色凄然哀哀。

“哥哥,为什么要丢下我?”
“哥哥,我回来了。”
“哥哥,你想我吗?”
“哥哥……”

“小玉很热吗?这么这么多汗。”小吉拿手帕擦我的额头,“嘴唇这么白——”
我浑身激灵,猛然抓住小吉的手不住发抖,但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

我想告诉他,不是的,不要叫我小玉。
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苍白的脸,恍惚想,我是李青序。我该是李青序才对。

————
🥺看大家说我臭冬瓜有点不好意思,努力勤奋写了一点!嘿嘿喜欢男鬼攻的感觉……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