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市场】

这个微博下有蛮好的留言问题（http://t.cn/AXINCVFh），因为话题很大，我单独写一篇我的看法。我始终对美国深感兴趣。

美国市场的长期上涨，在我看来，根本原因是两个：美国制度和文化是最鼓励创新和奋斗的，以及美国是最大的单一市场和单一外延市场。

美国制度并不是最完美的。我认为欧洲尤其北欧的制度更有人文关怀，美国文化不足之处是保留了一些野蛮、粗旷、个人中心主义的东西，以及内陆有一些反世俗化的倾向。但是【抛开道德或人文本身】，仅仅论述【科学模型意义上的文化和制度如何对社会施加影响】，美国制度是最促进创新的。这里体现在：制度上，税率较低或可选（各州不同）、一级二级市场规模庞大；文化上，鼓励商业和创新，强调个人英雄主义。美国永远是全世界创新的中心。

在拥有良好的、促进创新的、法制保护的世界里，美国又有最大的单一市场。美国有三亿人市场，且英语是全球第一大语言市场和被掌握语言，美国的实体市场和外延市场都是最大的。简而言之：制度比美国更好的国家，规模远远小于美国；规模大于美国的国家，制度远远落后。

法制和皿主是保障。前者决定私有产权保护，后者决定分配。斯密写到：“国家的富裕不是有多少货币，货币只是工具。国家的富裕在于产出足够丰富的物产，并且给足够多人享用。”放在现在制度里，好的制度实现这个目的，财富流向创新者和普通人。坏的制度相反，货币不是手段而是目的，是权力阶层搜刮和转移的工具，财富绝无可能流向创新。

美国制度是否遭遇挑战？显然是的。川普是个非常糟糕的总统。我认为他未来的历史地位，几乎注定在倒数前五，我个人认为他地位低于荒唐的Warren Harding，仅仅高于南北战争前的James Buchanan, Franklin Pierce. 他对制度和文化的破坏性几乎是和平年代最严重的。但是值得观察的是：他的破坏性，是否伤及根本？

那么问题是：什么是根本？这里有很多子项目——文化意义的MAGA，制度意义上的法制和三权分立，行为上的信用和精英传统。这里一层层的拆，还会落实到很多具体层面：最高|法|院、美联储...

法制上，我写过一篇“摇晃的制衡”（http://t.cn/AXINCVF7），法制确实还在维系，但是摇摇晃晃，在最高层面上，靠少数人的意志和先贤们设计，以终身制维护了制衡。但是它面临挑战——行政分支的干预不只是影响法律，也影响方方面面的机构，比如美联储。文化上，MAGA党并不是最大的主流，但是破坏性已然展现。行为上，此人几乎是最恶劣的代表：上台发币、威胁盟友...

如果有没有更大的危机，从目前来看，我的思考是：即使有，目前也不是制度被破坏直接导致的，而更有可能是技术性导致的，比如次贷危机那样金融意义上、市场意义上形成的。制度意义上，目前看来这个制度依然是耦合有效的，虽然问题重重。

这个话题实在太大，其实每个局部都很值得展开和探究。本质上，美国是个非常幸运也抓住了幸运的国家。如果纯粹按照地理格局，它的内陆性其实相当深厚，内陆孕育着保守，至今美国是比欧洲更保守、内陆更愚昧的地方。但是哥伦布的适时到来、五月花的开创者、天才的制度设计者们，使得海洋性文明对抗着内陆性的东西，最后拥抱全球，汇聚了创新。川普时代是开启了孤立主义时代，但是在内部，更像是内陆性对海洋性文明的一种撕扯。我认为只要根本权力架构不产生改变，它就不是主流而是潮汐；那么危机也注定是技术意义而非结构层面的。这个内涵外延的覆盖面真的太大了，写不完的，我估计要讲六七个小时才可以讲差不多，以后一点点分享吧。

董董Mercurio
Apr 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