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怀念煤老板】

现在影视界的人往往半开玩笑地说：想起来，还是煤老板好啊。

原来，煤老板虽然是暴发户，往往文化水平不高，不太懂文艺，但煤老板都是直男，有正常的直男审美。煤老板投资的影视，可能整体水平不高，但主演都是俊男美女。“粉底液将军”一类的人物，煤老板是绝不接受的。

那么，为什么现在的屏幕上“粉底液将军”之类的形象横行呢？难道现在的影视投资人都不是直男？

首先要知道，现在的影视，投资人是谁？现在的影视投资人，主要是“优爱腾”这几个大平台。

近年来，中国的影视产业很不景气，观众大量流失，尤其是男性观众，更是流失严重。很多男性观众表示对屏幕上的“伪娘”形象难以忍受，所以根本不看。但平台不为所动，继续投资“伪娘”类的影视项目。

平台为什么这么固执？为什么对男性观众的呼声充耳不闻？

答案就在这些平台的出身上。和传统的制片厂、电视台不同，现在掌控文艺投资的几大平台，都是互联网出身，不是文艺创作出身。

互联网公司整日摆弄的，是什么？是数据。这些平台，判断观众是否喜欢，投资是否能赢利，就靠数据。观众的呼声，无论多么强烈，只要不能表现为数据，对互联网平台来说，就是不真实不存在，不必理会。

过分依赖数据，造成了平台对市场的误判。

男观众和女观众，有一个明显的不同。男观众看到自己喜欢的作品，并不会有太多的表示，只是以后会继续看同类作品。女观众看到自己喜欢的作品，却会有很多“表示”，点小红心啊，发点评啊，写弹幕啊，包括线下的追星等等。

女观众贡献了大量数据。男观众那边，数据很少。

互联网公司只看数据，女观众的数据多，男观众的数据少，结果就是，女观众的偏好，或者说那些“积极参与”的女观众的偏好，被互联网公司误判为全社会的偏好。

互联网平台根据数据分析做决策，看上去很高大上，很客观很科学，其实，相当于“在路灯下找丢失的东西”。丢了东西，路灯下比较亮，看得比较清楚，那就只在路灯下找。其他地方比较暗，看不清楚，就不去那里找了……

数据是可搜集可整理可统计可分析的，就只根据数据分析做决策。那些不能表现为数据的因素，不可搜集不可整理不可统计不可分析，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误判终究是误判。互联网平台如此运作几年以后，男观众的偏好，被系统性忽略了。由此造成了不良后果，越来越明显，那就是影视创作的整体萧条。

男性观众，尤其是成年男性观众，虽然数据少、不追星、周边消费少，看上去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其实是万万忽略不得的。不但不能忽略，还要高度重视。说到底，这个社会，是由成年男性掌控的。成年男性，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你可能对这个事实很恼火，但这就是事实，而且是你无法改变的事实。

文艺创作，失去了社会中坚力量的兴趣和支持，纵使有一些表面的热闹，终究是被釜底抽薪了。热闹和繁荣，很快就会消散。

现在，所谓“数据分析”已经发展到堪称荒诞的地步。国内的一线演员，都有严格精确的“数据排行榜”。据说，用这些数据进行分析，就能准确预测出某位演员是主角的片子能赚多少钱。互联网平台决定是否投资时，剧本故事等等，都不重要。能否请到“数据领先”的大明星，最重要。请到了，片子就成功了。请不到，就没有投资，你们赶紧散伙吧。

“数据分析”流行以前，塑造文艺形象，选择演员等等，靠的是编剧导演的眼光和个人判断。看上去，个人眼光和判断，肯定不如“严密”的数据分析可靠。几年的实践下来，却发现并非如此。

编剧导演生活在社会中，有丰富的社会经验，还有丰富的创作经验。对社会，对社会中的其他人，有足够的感知和认知。他们对文艺形象、演员人选的判断，虽然是主观的，不可能那么精确，也会犯错，但绝不会犯“无视男观众”那么荒谬的系统错误。

一切用数据说话，这种做法，看似精确客观，却可能犯低级的错误，错得离谱。大家怀念煤老板，就是因为，现在的文艺创作，被削足适履的“数据分析”束缚得非常难受。大家都知道，这一套太扯了，但互联网平台就是相信数据。他们是投资人，你拗不过他们。

说到底，这是一个“相信人”还是“相信数据”的问题。我认为，文艺创作，必须依赖人，依赖优秀的文艺人。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客观”“公正”的技术手段能取代人。

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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