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8

原炀攥着那张存着八十万的银行卡，指尖都在发颤。他在城郊盘下间七十平的门面，挂了“裴裴汽修”的招牌，字是顾青裴亲笔写的，红底白字，扎眼又好看。

开业头一个月，店里就他一个人。

换机油、修电路、做保养，连端茶倒水都是自己来。每天收工回家，胳膊抬不起来，腰也直不起来，沾着油污的工装往洗衣篓里一扔，倒头就睡。客源少，大多是路过的车主图便宜来凑活。

顾青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把自家公司里通勤车的定点维修介绍给原炀，又托做车行的朋友推荐客户，甚至自己开着车绕到店门口，假装车坏了，一坐就是一下午，帮原炀看着店、算着账。

被原炀揍过的那几个人隔三差五就来店里晃悠，故意把烟头扔在地上，或是凑到门口阴阳怪气。

顾青裴撞见一次，直接让助理找了保镖过来，教训加警告，那几个人再没来过，连附近的小混混都绕着走。

日子苦，却甜。

顾青裴没课的时候就往店里钻，帮原炀整理工具、登记配件，坐在小马扎上跟他一起算账单。

隔壁一个小女孩总是来找原炀要点心吃，撞见顾青裴坐在店里理单据，脱口而出“老板娘好”。

原炀愣了愣，随即笑开，顾青裴轻轻咳了一声，脸涨得通红，指尖在单据上敲了敲：“别瞎叫。”

后来生意渐好，原炀招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学徒。店里忙起来，三个大男人围着几台车转，顾青裴一来，学徒们就起哄：“原老板，老板娘又来查岗啦！”

原炀嘴上骂“瞎喊什么”，嘴角却压不住往上扬，转头就给顾青裴递了瓶冰矿泉水：“别听他们胡说。”

顾青裴接过水，指尖碰了碰他沾着油污的手，笑了笑。

离高考越来越近，顾青裴来修车店的次数少了。哪怕再忙，每周也会抽一晚陪原炀出去，吃碗路边的牛肉面，或是绕着公寓走两圈。

“别太累了，高考要紧。”原炀帮他理了理衣领，声音闷闷的，“店里有我呢，你放心。”

顾青裴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夜色里，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原炀侧头看顾青裴，看他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侧脸的线条干净又好看。他忽然觉得，再苦再累都值了。这个小店，是他的底气，而顾青裴，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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