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弗ing_ 26-04-02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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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情未了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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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知道那人谁!”

正午十二点,你和房东在筒子楼底下的馄饨店里面对面对视,开在闹巷的小店没有太多卫生讲究,塑料桌子和板凳上一层油腻腻的污渍,你知道这已经是店家每天打扫的结果了,但日复一日沾上去的油污并不是日复一日地擦洗就可以彻底清理干净的,就像你一样,尽管每天见鬼,但不代表着你就已经习惯了,也不代表着你可以接受一只来历不明目的未知的鬼住在家里,天天和你朝夕相处。

房东的声音高得像是预备去应聘男高音,你疲惫地揉揉眼睛,感觉自己已经要免疫周围这些奇怪的好奇视线了。房东显然还没有免疫,他吊着嗓子来了这样一句话后,又连忙把声音降下来。

估计是想着这家馄饨店离你的房间不远,万一那只鬼……夏以昼听到呢?

他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凡人,经不起恶鬼的报复。

他压低声音,小声道:“不是我说你啊,小姑娘,在把房子租给你之前,我这里可从来不闹鬼的!不信的话你去打听打听!这里可是闹市区,那只鬼会不图清净自讨苦吃地住在这儿呢!”

你不耐烦地皱起眉:“你这意思还得怪我了?”

鬼在变成鬼之前也是人,有的人图清净有的人就爱热闹,你的眼光往旁边瞥了一瞥,看到路边小花坛,那儿就有只鬼,估计是被车撞死的,脑袋裂得像是碎裂的西瓜,一有车来就哗的一下冲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再体验一把被车撞飞的感觉。

你没敢多看,急匆匆收回视线来。

那房东听你这么说,也觉得有些尴尬,他这说辞实在是有点儿太像受害者有罪论了。

这人挠挠脑袋,最后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啊!那人……那鬼,我当时不是跟你在网上聊合同吗?咱们刚约定好见面签合同的时候,我就觉得背后凉嗖嗖的,一扭头就看见他像朵莲花成精一样从我墙壁上冒出来!”

房东擦了擦冷汗:“我要是有一点儿高血压,我当场就没了!”

你打断这人夸张的说辞,继续道:“然后呢?”

“然后?!”房东恨不得蹦起来,“然后他就把他那把刀!一把比我还高的刀架我脖子上了!说如果我不把房子租给你的话,他要我的命!”

“哎哎哎!你有没有看过那种电视剧里大将军的道具!我不夸张!我实话跟你讲,他那把刀看上去比那些道具吓人多了……”

顶着你一言难尽的目光,他支支吾吾地缩回去:“……跟真的一样,给我吓够呛……”

“……所以你就听他的话,把房子租给我了?”

房东一声不吭了。
脸上写着明晃晃几个字:死道友不死贫道。

“实在不行我不收你房租呗……”房东往里又缩了一点,“人当然怕鬼了,他都那么说了……我不干的话万一把我带地府里去了呢……”

你没说话,感觉自己的精神离崩溃只有岌岌可危的一步了。

店家估计是觉得你们两跟神经病似的,搁这儿大喊大叫聊些鬼啊神啊地府啊将军啊什么的,端着两碗馄饨就上来了,面色一言难尽:“那啥,你们吃了就赶紧走哈。”

馄饨里洒了葱花香菜,房东赔着笑脸,把碗往自己面前一端就开始吃了起来,你倒是吃不下去,胃里冷冰冰的,痛意似有若无,勺子舀起了一颗馄饨又掉下去,溅出一层汤来。

“啊,诶!对了,”房东咬着口馄饨,含含糊糊道,“那鬼当时自言自语来着,他说你不会怕他的。”

你挑起眉:“什么?”

房东擦了一把嘴,“他说他是你哥,你是他妹妹,你不会害怕他的……鬼也讲哥哥妹妹的,不知道的以为聊斋志异呢。”

他好奇地瞅你:“会不会是你失忆了?”

你面无表情地看他:“我看你才是聊斋看多了。”

*

问话没问出来一点,你又急忙地从馄饨店赶去公司上班。正午阳光烈,空气干燥,扬起的风里带着一点尘土,你咳嗽了两声,站在路口等红绿灯。红灯是漫长的六十秒,你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又想起刚刚房东说的那句:那鬼说你不会怕你的。

——哥哥妹妹的,跟聊斋一样。

思绪揪着这一点往前爬,你想起昨天你从沙发上摔下来的时候,夏以昼突然响起的那句话。

——我叫夏以昼,是你的哥哥。

红灯转绿,你被人群簇拥着往前推,神色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只鬼难不成真的是你的哥哥?

否则的话为什么要刻意地强调一遍哥哥这个词?

但是你笃定自己从小到大的记忆并没有丧失过,家里的各类诊断单里也没有关于你脑袋遭受不明原因而受损失忆的诊断……更何况,你也从来没听你的爸妈跟你提起过你小时候有一个哥哥的经历。

这个哥哥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

到工位打卡的时候你还有些恍惚,迷迷糊糊地坐到自己位置上,接过今天要整理的资料,明天要用到的开会材料,电脑屏幕打开,开始赶方案,赶到一半,你抬头,电脑屏幕后出现一张小孩的脸,这小孩像是挂在你的电脑上一样,成了你的电脑挂件,正幽幽地看着你。

……是那个,被夏以昼扔出去的小孩鬼。

你猛的一下咬住自己的舌尖,将喉咙里的尖叫咽下去,面不改色地看向正前方,假装是喊同事名字。

“姐!这个资料我看不太明白……”你咬牙,“你能来帮我看看吗?”

热心同事从自己的工位绕过来,你把椅子挪开一点,让她看屏幕上的资料。正经人在看资料,不正经的鬼在盯着你看,他似乎并不知道你能看得见他,此刻脸色忿忿,嘟嘟囔囔地说着一些话。

“讨厌……”

“真……讨厌……”

“我什么——都没干!只是趴了,一会儿”

“干嘛……要,骂我?”

“我没有吓她,吧?”

……

同事指了指资料:“从这儿开始看,后面的先忽略……”

你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脖间的观音又开始隐隐发烫,但没有像上次那样烫得仿佛要灼穿你一样。
祂似乎是减少了对这只鬼的防备,此刻只是提醒你注意一点。

小孩鬼从电脑上跳下来,跑到你的桌子底下,过了会儿,在同事走了之后,他啪叽一声抱住了你的小腿。

小腿处传来一层森冷。

“不许,跑。”

他皱着一张小脸,好像很生气,但又迫不得已。

“他说,不能,让你跑。”

“可恶,可恶!”

“骂我,可恶!兄妹,可恶!”

你一愣。

*

昨天你肩上趴着个小孩,现在你身上挂着个小孩。

这鬼嘟嘟囔囔的,一副不肯走的模样,死死抱着你的小腿,也不管你能不能看见他,嘴上一直来来回回念叨着几个字,不能跑,可恶,兄妹。

前几句话你还有点疑惑,听到兄妹你就隐隐约约猜出来了一点。你踩着走廊光进电梯,又踩着电梯光出来,拿出钥匙开门,不知道哪儿来的铃铛声又叮铃了两声,像是在跟你说欢迎回家。

屋里没有昨天那样那么冷了。

你站在玄关口,有些错愕。

客厅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袅袅地吹着热气,沙发上散落着的衣物被折得整整齐齐,阳台边的几盆花被浇了水,一切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模样。

夏以昼站在墙角,像是被罚站的小孩。

“回来了?”他往后又退了一步,似乎怕吓到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挂在你小腿上的小孩啪叽一声跳下来,噔噔噔地跑进去。

“我,看好,她了。”

“不许,再,骂我!”

“可恶!”

#恋与深空# #夏以昼冥罗之主#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