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殿和他的专宠天使# 等待安塞宓亚回来的时间,漫长得超过所有人预计,拉斐尔有时推说出差,一个人到第二天的别院去过夜,也许哭泣,也许不,梅丹佐不会陪他。他当然知道,拉斐尔只是太想念小安,和他和女儿在一起的生活,有时把拉斐尔刺伤。
不过,他帮拉斐尔瞒着女儿。
有时闲坐在一起,拉斐尔凝望着哈尼雅,一种长久而较真的目光,珊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询问:他真会回来吗?你有多少把握?
哈尼雅等待着他问出口。他从未真正问过。
听到安塞的消息,是再平常不过的春天午后,阿莱德匆匆来找梅丹佐,“在第二天……”
满屋子的天使正开会,个个抬起头来望着他。阿莱德手扶门框,稍稍气喘,发丝从眉角落下一缕:“……小殿下。”
“——拉斐尔呢?”梅丹佐立即起身。
“已经去了。”
梅丹佐对其他人说:“改日再谈。”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哪里来个“小殿下”。
阿莱德疾步上来,帮梅丹佐别好披风,替他收拾桌上的书笔,低声说:“小优陪在拉斐尔殿下身边,这消息是瑟赫埃尔递来的。”
迅速地安排了车子。梅丹佐在路上细问自己的副手。
“是个婴儿,很小很小,还不会讲话。听说从一开始就是孤儿,现在的是养父母。”
类似这样的消息,他们听到太多太多。
梅丹佐在心里叹了口气,扭头望着车窗外,金黄的云层渺远无际。
那对年轻的夫妻住在一座偏僻的小镇,一座二层带花园的小楼,妻子是制琴师,丈夫是画家,生活清贫,不过很幽雅。两个人并肩向梅丹佐行礼。
梅丹佐点点头:“拉斐尔殿下呢?”
妻子指一指虚掩的房门,那是一间在渐暖的春季还烧着壁炉的育婴房,温暖而芳香。
梅丹佐轻轻地进去,见拉斐尔抱着一只襁褓,眼睛红透,脸上亮闪闪的泪痕。
背后轻微的响动,孩子的养父母也跟了进来,恭敬地在一旁等待着。
他过去,抱住拉斐尔消瘦的腰肢,轻抚他的后背,问,“怎么一个人过来,不叫我一起。”
拉斐尔摇摇头,金发似干涸的蛛网,黏在他白玉似的两腮,他侧过身,梦游似的将孩子递到梅丹佐手里,轻声说:“你看看他。”
那么小、那么轻的一个婴儿,裹着开满雏菊的鹅黄色小被子,躺在梅丹佐手心。
它一定是意识到了簇拥着自己的是两个陌生人,所以才拧了拧娇嫩的小身体,睁大了杏仁形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从这边看到那边,又从那边看回过去,最后,咧开没长牙的小嘴巴,欢快地笑起来,露出亮晶晶的牙龈。
梅丹佐一下子放松下来。
他摘下手套,捏住婴儿奶冻似的小脸蛋儿,轻轻抖一抖:“好儿子,真好认。”
拉斐尔用手捂住嘴,微微发抖。
梅丹佐抱起小安,拨开它的小被子,仔细地看看它。
几乎和前世长得一模一样,连笑起来的神情也如出一辙,只是今生,小安有一双碧绿的大眼睛,簇拥在蜜色的睫毛里,漂亮得一塌糊涂。
不像是常见的神族碧眼会稍微偏黄,它的眼睛是纯正的翡翠绿,如同一片风吹不散的浓夏。
不知是巧合还是神的仁慈,虽然并非拉斐尔亲生的孩子,却有着一双与拉斐尔极相仿的眼眸……梅丹佐抱紧拉斐尔在泪水中颤抖的身子,微笑着说:“你看,它的眼睛很美丽。”
“谢谢殿下夸奖。……”孩子的养父母在他们身后说。
梅丹佐怔了下,回头看看他们。
小夫妻俩互相握着手,望着眼前欢笑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和骄傲。
拉斐尔迅速拭去眼泪,转过身,绷紧雪白、清瘦的下颌,同他们说:“我要跟你们谈谈。”
“拉菲……”梅丹佐来不及说话,拉斐尔已经按了一下他还抱着孩子的手臂,向那对夫妻走去,伸手示意他们随他出去。
拉斐尔殿下很少展现出这样不容置疑的强硬姿态,那对夫妻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脸上轻松的笑容。
三个人掩上门出去了,梅丹佐有点头痛。
涉及小安的事情,拉斐尔总是很偏执,他和小安这对父子,在这方面待彼此是一样的。
他低下头,无奈地对小安说:“你可真是个小惹祸精。”
小安眨了眨眼,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梅丹佐看了眼窗户关着,屋里很暖和,就伸手把它迅速扒光光。
首先,是男孩……
然后,有两只……对,两只灰扑扑的小翅膀。
梅丹佐叹了口气,头痛无限加重,趁小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扒光了,又迅速把它光溜溜地裹回去。
“你父亲又要为你哭了。”梅丹佐低头瞧着那孩子,它怡然自乐地嗦着手指。
“好吧。臭小子。你健康吗?……”梅丹佐指间亮起一个小小的光团,感受着这云朵似的脆弱的小身体里的灵魂……
小安的灵魂异常虚弱,光团亮了很久,才得到一点点共振的回音。
不过,从回音确认得更加清晰,是他们的儿子没有错。
他前世最后的几百年,就是靠这样一丁点灵魂支撑着吗?梅丹佐想起拉斐尔献祭后苏醒,整个人轻飘飘的,心神不宁就吐血,整天昏昏欲睡。那样的折磨,持续了很久很久。
儿子去世之前,不知要疼到什么地步。
怪不得,等了这么多年。
梅丹佐脸上连苦笑都做不出来了,他熄灭探测魔法,把婴孩放回它简朴的摇篮里,望着那孩子喜悦而生气勃勃的小脸儿。
梅丹佐俯下身,拨开孩子鬈曲、柔软的金棕色头发,在它幼小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低声说:“没事,儿子,爸爸妈妈都在。”
小安抖了抖鼻子,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门外渐渐响起争执的声音,梅丹佐把小安裹严实了,起身走出去,看见那年轻的艺术家脸色涨红,对拉斐尔争辩:“我们发誓会好好养育他,我们一直将他视如己出……”
“先生,”拉斐尔冷冷地说,“你们才捡到这孩子一个星期!”
“我们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制琴师痛苦地捂住脸,“殿下,您曾允许艾莲在她父母的身边长大啊……”
“你们认识艾莲?”
“我和她父亲是校友……”
“嗯。”拉斐尔脸上的神情毫无温柔,他点点头,用石头一样的语调说,“那不一样。在你们的屋檐下收留的是我的孩子,夫人,您明白么,我,的。您不是他母亲。我才是。”
“您……”小夫妻俩如遭雷击,僵住了,错愕,惶恐,迷惑:可他们的孩子只有一对灰色的翅膀啊。
梅丹佐走过去握住拉斐尔的肩膀:“拉菲,别这样,没事的。”他攥紧拉斐尔冰冷而痉挛的手指,将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去陪陪小安,好吗?我来说。”
拉斐尔抬起头来盯着他,摔出两三滴眼泪,双眸赤红,凶狠地说:“我今天就要带儿子走!”
那对夫妻焦虑而绝望地站起来:“殿下,不,您不能……”
“我保证今晚你一定会搂着他睡觉的,好吗?”梅丹佐忙背过身去,把拉斐尔同小安的养父母之间隔开,吻了吻他的眼睛,把他带到小安的房间里,把门从外面关上。
拉斐尔伏倒在小安床边,泪水汹涌地滚落,为自己的失控而自责羞愧。
他咬住嘴唇,不想哭出声音,可是太过绝望的眼泪,还是连绵不绝地洇透了雪白的细麻床单,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小宝宝,可是,可是,他可怜的孩子,那样小小一团奄奄一息的灵魂……
摇篮里的婴儿,小手小脚都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襁褓里,只能使劲摇晃起身体。
拉斐尔睁开眼睛,隔着深重的泪雾,对上了孩子那双清澈而担忧的大眼睛……
它急得小小的额头都爬上了汗珠,使劲摆动着手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小宝宝那样子实在很滑稽,拉斐尔擦了一下眼泪,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更多的泪水滚落。
即使已经不再认识你,也不想看到你难过…… http://t.cn/A68A1D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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