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阑珊》
//鹿寺鸣

江南的窗棂
很质朴
像两片失血的嘴唇
咬住由南往北的天空
我用湿润的眼眶
分别安放
南斗和北斗的重量
夜平滑地沉入琴箱
你遗落的半句誓言
留着香
悬在弦上
余音漫过记忆的堤岸

夜色阑珊
檀木纹路里藏着
经年的笑
旧年的雪
黑白键上浮现湿润的江南
手指陷进绵长的颤音
月光滴落
浸透北方的屋檐

一座城
在琶音里沉降
思念沿着五线谱
蔓延至整个长安街
当休止符
咬住最后一个音节
夜会随着我手指的诉求
把你归还给黎明

风驭使云
向你漂泊
月色从我发间漏下
在黑白键上
在心海碎成潮声
我起身
拾起散落的音符
装进额上最深的皱纹

想象你
乘着星光归来
你的发丝
贴着江南的温润
沿途每一个站点
都有我
虔诚地站立
迎接你的身影
铁轨像由北而南的雪橇
笛声像是另一种颤音
分段激活
江南竹林最原始的生机

直到小城
街灯明亮
你像一颗即将入轨的星
穿过地图上弯曲的掌纹
渐渐地接近我的窗棂
梦的真实浸润在露水里
和风吹出琴声
直到你的一切
重新变得清晰
直到晨光
再次擦亮我的眼睛
把你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