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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周柏的春信》现代诗
原创/远去的流星雨
我醒了。
不是被春雷惊醒,
也不是被鸟鸣唤醒。
三千年了,
我习惯了在圣母殿的飞檐下,
做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我的躯干,
是卧龙的骨骸,向南倾斜着,
枕着撑天柏的肩,
像枕着一个永远做不完的梦。
我的皮肤,
是龟裂的甲骨,
每一道沟壑里,都沉积着一个王朝的灰烬。
清代的火舌舔舐过我的半壁身躯,
战乱的弹片,也为我刻下一处处难于愈合的创伤。
我以为,
我将永远以这副姿态,
与岁月对弈,
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听见了,
那声来自三千年前的脉动,
在晋祠的飞檐下,
化作一声清脆的鸟鸣。
那不是风,
是时间在低语,
它拂过我虬曲的枝干,
像翻动一本徐徐展开的、泛黄的史书。
我曾见证“桐叶封弟”的诺言,
也默数过晋水畔的王朝更迭。
欧阳修的诗句,傅山的墨宝,
不过是我年轮里,
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我看着殿宇修了又毁,毁了又修。
而自己——
只是将根,
更深地扎进这片厚重的黄土。
阳光,穿过我,新生的叶片,
投在斑驳的光影中,
那些系在我枝头的红飘带,
是祈愿,
是敬畏,
也是我与今人之间,
一场跨越千年的、无言的信任。
其实,我从未老去。
我只是将三千年折叠的风霜,
酿成了体内最醇厚琼浆。
当春天再次叩响额头,
我,便从沉睡中醒来,
将一句来自远古的祈愿,
用新绿的笔触,
写在了苍穹之上。
那是一声声宣告:
无论日月如何轮回,
生命!——
自会生生不息,
自有不朽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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