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次交换五感的瞬间,简直是这世上最残忍的诱饵。在那段被感官填满的时光里,她给了一场足以乱真的错觉。
看她初尝五味时流露的懵懂,看她感知冷暖时流绘出的局促,我竟在那一刻产生了某种近乎狂妄的错觉:我以为眼前的贺思慕,是那个可以被我圈在怀里、香香软软糯糯的小姑娘。
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里,私自为她勾勒出了往后余生的轮廓:
我可以纵着她的性子,带她去长街看灯,去酒肆痛饮。春日我们并肩观雨,冬日我们围炉煨芋。
在这滚滚红尘里,她仿佛成了我触手可及的软肋,我们可以隐入烟火,过那种最平凡、也最俗气的日子。
可这种念头,终究只是凡人对神祇最冒犯的意淫。
当她切回大号,重新变回那个无痛无觉、无情无欲的鬼王时,我才猛然惊醒。在那双寂静如深渊的眼眸里,我看到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众生平等的冷漠。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那些自以为是的柔情,统统属于造次。
她根本不需要我的保护,更不需要我的纵容。她只需静静地站在那里,周遭的山河便会自发地退让三分。那是独属于上位者的孤绝,是活了四百年淬炼出的肃杀。
那种气场,别说并肩漫步,就连试图靠近,都显得像是一场不知天高地厚的惊扰。
原来,我曾拥抱过的,不过是她随手借来的一缕人间气。
梦醒之后,她依旧是那座不可攀登的高山,而我,只能留在半山腰的烟火里,对着那点残存的余温,独自失落。
#白日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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