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日傍晚，佛罗里达州肯尼迪航天中心，一枚98米高的火箭点火升空，四个人坐在顶端，朝月球飞去。

上一次有人干这件事，是1972年。54年前。

这枚火箭叫SLS，是目前人类造过的载人火箭里推力最大的一枚。四台氢燃料主发动机加两枚固体助推器同时开机，总推力约3990吨，比当年送阿波罗登月的土星五号还猛。

飞船叫猎户座，坐了四个人：指令长里德·怀斯曼，50岁，海军上校、前试飞员；飞行员维克多·格洛弗，也是海军上校；任务专家克里斯蒂娜·科赫；以及加拿大航天员杰里米·汉森。升空几分钟后，猎户座飞越大西洋上空，满月从前窗升起。怀斯曼对地面说了一句：“月升很美，我们正朝它飞过去。”

这就是阿尔忒弥斯二号，NASA近二十年来最重要的一次载人飞行。但他们不会登月。连月球表面的边都不会沾。整趟任务九天，绕到月球背后兜一圈就回来。

花了将近1000亿美元，准备了20年，结果第一次载人任务只是兜一圈？但航天的逻辑就是这样。猎户座飞船从没载过人飞这么远，SLS火箭也只发射过一次（2022年的无人测试）。在把人送上月球表面之前，得先确认这套交通工具本身能不能用。生命维持系统扛不扛得住发射时的震动，隔热罩能不能顶住每秒11公里的再入速度，飞船在深空飞行时表现是否和设计的一样。这些问题只有真飞一趟才有答案。

NASA副局长阿米特·克沙特里亚说：如果升空后生命维持系统的表现不达标，我们就掉头回家，不会硬往月球飞。

所以阿尔忒弥斯二号本质上是一次考试。而这场考试里最有意思的一道题，大概是格洛弗的手动驾驶测试。

计划是这样的：猎户座和SLS的上面级分离后，格洛弗要手动操控飞船，重新靠近那截已经熄火的火箭残段，最近距离大约10米。他得评估飞船的操控性能，加速、减速、上下左右平移、俯仰偏航翻滚，六个自由度全部手动测一遍。这是为将来的任务做准备：猎户座以后需要在月球轨道上和登月舱对接，飞行员必须能手动把飞船开到位。

格洛弗2020年坐SpaceX龙飞船去过空间站。龙飞船的驾驶界面是触摸屏，他自己的评价是“设计得让你家小孩放下游戏手柄就能上手”。猎户座完全不一样，用的是物理摇杆：旋转手控器、平移手控器，还有一个手持光标控制装置。格洛弗飞过F/A-18超级大黄蜂战斗机，这套布局对他来说反而更熟悉。

但这次测试有一个细节格外扎眼：猎户座上没有测距仪。飞船靠近火箭残段时，没有测距仪能精确告诉飞行员两者之间到底隔了多远。

怎么办？用眼睛看。

汉森的任务就是趴在窗口盯着那截火箭，根据它在视野里的大小来估算距离。格洛弗的原话是：“我们就是主要的避障系统，靠这双眼睛。”

在一个耗资百亿美元的载人登月计划里，最终负责安全距离判断的工具是人的眼球。这大概是航天工程里最诚实的一刻：再先进的系统，有些事还得人亲自来。

手动驾驶测试大约持续75分钟。格洛弗把语音通信设成自动激活，这样他可以一边操作一边不间断地向地面描述感受，不用腾出手按通话键。怀斯曼在旁边协助，科赫盯着操作流程是否合规。

测试结束后，猎户座飞船已于4月2日傍晚（北京时间今天清晨）完成月球转移轨道点火，独自飞向月球。按计划，飞船会在4月6日抵达距地球约40.7万公里的位置，比任何人类去过的地方都远。四名航天员将亲眼看到月球背面。

然后，猎户座利用月球引力做一次弹弓变轨，甩回地球。这条轨道叫“自由返回轨道”，一旦飞船进入这条弧线，即使发动机全部失灵，月球的引力也会把它送回来。再入大气层时，飞船速度将达到每秒约11公里。隔热罩必须扛住这个速度带来的高温。4月10日，猎户座预计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海岸外的太平洋上溅落。

这九天只是开始。真正的登月要等到2028年的阿尔忒弥斯4号，届时将由准备就绪的商业登月器承担登月任务。

阿尔忒弥斯二号将测试火箭和飞船能否把人送到月球附近再带回来，但从“附近”到“表面”，中间的工程距离比地月距离短不了多少。格洛弗的手动驾驶数据、科赫记录的操作流程、汉森趴在窗口估算的那些距离，这些才是接下来几年真正要用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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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来源：NASA

信源：Clark, Stephen. "Artemis II, NASA’s Boldest Mission in Generations, Launches Crew to the Moon." Ars Technica, 2 Apr. 2026 http://t.cn/AXITJv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