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狗腿子柱子哥 26-04-03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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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在眼镜哥帮我听诊肚子的时候贴脸放屁。

从前天晚上开始我的肚子胀得跟人皮鼓一样,哪怕吃流质只喝汤水,我的整个肚子都胀痛的不行,胃肠胀气只能从上打嗝嗳气、从下放屁排便解决,但是可惜我胃水肿不太动、肠子似乎没太醒也懵懵的,都不正常蠕动,于是我吃进去的空气和食物本身的胀气就积在肚子里顶不开上面的盖子也通不出下面的出口,昨天傍晚彻底爆发,疼得我眼角都是泪,整个人变成大肚悲伤蛙,螃蟹般扶腰慢慢横着走路,换壳一般哼着挪步。

眼镜哥的上级医生们都来看过了触诊了,直接给我禁食了,继续挂大白袋营养袋,不让吃东西了,都觉得我太急了,胃肠功能恢复没那么快的,我都胃梗阻2年了,本就胃肠蠕动不好,不可能一周就恢复了,只能给它时间,最怕心急反复前功尽弃。

昨晚我像是怀了水鬼的女人,细腰撑不住挣扎的肚子生不出来,面目狰狞情绪激越地躺在床上,耳机哥(也是一个戴眼镜的帅哥,属于眼镜哥组很有特色的,但是他带的橘色骨传导耳机很好看,我就取名耳机哥)帮我叩击肚子听气声,一按我就疼得赖叽,一敲我就直接疼得伸手推他了,不,是我我伸了手没实际推到他。还哭唧唧大小声冲他喊“别敲了”,非常失态。

于是今早查房,耳机哥就安排眼镜哥帮我听听肠鸣,看到底是哪段肠子睡懒觉不工作。

我就很开心地获得了跟眼镜哥独处的10分钟!!!

那心绪像是监狱放风时抬头看到彩虹,像是夏日雨夜看到流萤,像是雨后被栀子花偷袭,像是金桂落下时午后阳光穿过树冠落我身。

眼镜哥亲手帮我拉了帘子摇低了床,轻柔地用手一处处帮我先按了按肚子不同的部位,拆了腹带和纱布的肚子满是刀疤和印子,我平躺着腿都是绷紧的,按下去当然是疼的,但是我的痛感完全被他外科医生的手指的弹琴感压过去了,一声没吭。

眼镜哥戴上听诊器一处处循着右上、左上、左下、右下四个方位各听2分钟寻找模糊的大概的肠鸣声,再触诊抚过以肋骨下缘到胯骨的方位里结肠的起伏。我在头脑里直接补了一盘国际象棋棋盘,他5步之内take the queen。

腹腔动脉脉搏强劲地跳动着,我的肚子也跟着微微地同步起伏,仿佛心跳一般在他指尖回应。

10分钟里我的心跳没有过速,相反却是进入心流般平静,宛若湖中的荷叶被暖暖的浴在阳光和水中静静地浮着。

我平躺着只能看向天花板,眼睛向下瞟着他头顶旋上支棱的头发、深灰色镜框,小鹿眼睛,小麦色皮肤,口罩下的圆脸,喉结旁小小的黑痣,浅灰蓝色衬衫烫立整的衣领。

他整个人认真地静静地听肠鸣声的模样,像是在专注地读一本书,我看他的温润整洁模样,如同精读面前的草絮纸封面的石川啄木诗集,心里轻叹:事物的滋味,我尝得太早。

就在此时,按来按去,我忽然感觉有股气终于动了动,似乎顺着肠子往前走了,就是我今早一直在跟眼镜大哥们抱怨的屁卡住了不动,现在它动了。我忽然有了屁意,珍贵无比的屁意,翻山越岭才走到的这股气,一下子被我制止,我不能当着眼镜哥的面,这么近的贴近我肚子的认真听我肚皮的脸放屁吧。

荒谬感打破了温情。

眼镜哥起身,伸了伸腰,挂好听诊器,说:左下吻合口这里没听到。

我又掏出手机看我的皮革胃标本图,分析比划了一下位置,大概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他认真地一一作答了,外科知识很扎实,人也好负责。

像我主治医生安慰的那样:你别太焦虑了,给它时间,毕竟胃也是情绪器官,焦虑对它不好。我应该只能这么养着了,等着我的消化系统意识到欺压他们已久的魔族胃王已经不在了,等着胃肠消肿苏醒。他也让我尽量别用嘴呼吸了,吃进去的空气也是打不出来。

在那之前,我只需要远远地、静静地、笑盈盈地听着今夜值班的眼镜哥夜晚在护士台忙碌却耐心的话语声。

#重生之查房遇到爱 眼镜哥#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