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在今夜吻你 26-04-03 12:01

二梅一生有三个男人。第二个男人是个杀猪匠,二十块钱两头猪就把她带回了家,那时杀猪匠二十六岁,她十四岁。杀猪匠一脸横肉,光膀子穿个麻布围兜,站在她面前是她的好几倍,她跳起来只能到杀猪匠胸部,两条胳膊两条腿抵不过杀猪匠的小臂。二梅总是仰头看他,只能看到他茂盛的鼻毛和腋毛,甚至总是看不清他的长相。因为她近视,总在黑夜里缝针补衣裳。杀猪匠娶她那天单手把她托上肩头,让二梅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站的这么高,却没法掀开头上的红盖头,只能听到人们窃窃私语说话的声音和叹息。在一片红里她被扔在床上,杀猪匠多年身上的血腥味盖都盖不住,像杀猪的案布把她包围,她动也动不了,岔开两条腿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不知道哭什么,只知道杀猪匠把杀猪刀捅进她身体里似的那么疼,后来疼痛转移了,因为杀猪匠不小心把她的胳膊压骨折了。她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杀猪匠缺要她说舒服,二梅说我疼,杀猪匠说疼就对了,但是疼你也得说舒服,不然爷们心里不高兴。二梅听懂了,听话的照做。然后她说,你就不能像我爹一样吗,杀猪匠说什么意思,二梅眼睛含着泪,亮的像一眼清泉,说你换一把刀给我治病呀,不要这把,好疼的。杀猪匠说什么意思。二梅就努力爬起来给他演示。顺手将自己的小内裤整整齐齐地叠在一旁。杀猪匠盯着她没讲话。第二天二梅熟睡时被外面的声音吵醒,随后有人大力拍她的房门,二梅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看到邻居满脸惊恐,说你男人杀人了。

二梅不懂,跟着邻居回家,看到躺在血泊里的父亲,他大敞着腿,下半身不断往外流血,杀猪匠坐在一旁点烟,见她来了捂住她的眼,凶狠地撂下一句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老畜牲,这次就是给你个教训。二梅透过杀猪匠手指的缝隙看到父亲哆哆嗦嗦地动着嘴,她哇哇哭起来,要打杀猪匠,杀猪匠顺手扇她一巴掌,唾骂了一声臭婊子。杀猪匠力气大,让二梅耳鸣好长时间。臭婊子,这是杀猪匠给她起的外号,经常会这么喊她,让她洗衣做饭,喂猪抓猪,清理猪血。二梅的胳膊两个星期以后才得到救治,因为杀猪匠察觉到妨碍到她干活了。村里的医生是个老光头,八九十了,比二梅的父亲还大,他混浊的眼睛盯着二梅细嫩的胳膊目不转睛,杀猪匠问他多少钱,老头说时间长了,治好得七八十。杀猪匠咬着牙看自己兜里的零钱,点根烟转身走了,撂下一句抵了。反正他的婆娘是臭婊子,反正臭婊子是他的婆娘,跑也跑不了,娶她回家本身就是要她出力,哪能再因为她出钱。二梅的手垂在床边,盯着破旧的天花板,很早以前父亲就跟她说了,她是个女人,女人缺少不了男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杀猪匠是她的第二个男人。现在老光头是她的第三个男人。老光头的刀没有杀猪匠的刀厉害,捅进去也没有任何感觉,二梅开心地抱着他,而且他真的治好了自己的胳膊,他是自己的恩人。从那以后但凡有点空闲时间二梅都会跑过来找他,他会摸自己的头,会给自己按摩,还会给自己买棒棒糖。二梅很喜欢他,更喜欢和他肌肤相贴,每次都主动脱的光光的钻进他的怀里。但老光头毕竟老了,面对鲜美的肉力不从心,他一辈子光棍,从来只有羡慕别人娶婆娘的份儿,没想到快死了竟然有女人愿意跟他。他偷偷塞给二梅一笔钱,跟她说二梅你跑吧。二梅说去哪里呀,老光头说去哪儿都好,离开这里。二梅说为什么呀,光头说因为你是我的婆娘,二梅说不对,我是杀猪匠的婆娘,因为他娶我,但你是我男人,虽然你没有娶我。老光头深深地叹口气,说你现在就走,谁都不要讲,路上遇到任何人也不要说话,就闷头往前走。二梅说那我去哪里呀?老光头沉默了。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二梅的母亲是大城市来的,是二梅的父亲花重金买来的,长的十分漂亮。后来一次外出的河边洗衣,她顺着河流游走了,像条鱼般找不到任何踪迹。那时二梅已经出生了。二梅的父亲却并不觉得亏,甚至有了买一赚一的自豪感。在他看来女人这种东西,小时候是没成熟的女人,长大以后就是成熟的女人,除了生育就只剩下讨好男人。因为果子总会成熟,成熟的太慢就打催熟剂,总之不能亏待了付出的自己。但是二梅太傻,他总教不会她,与其如此不如早早回本。于是她到了杀猪匠的家。可是除了这两个家,她没有第三个家,连老光头的家都不算她的家,因为他没有娶她。老光头沉默许久后说你明天早上来找我。

二梅到老光头家里的时候发现他家还有一个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她从没见过他,老光头说是他打电话把他喊来的,他在县城修车,让二梅跟着他走。二梅说那杀猪匠呢,他还在等我回家做午饭呢。年轻男人皱眉地看她一眼,老光头立马说我跟他说,你不用管了。二梅说不行,那是她男人,她不能丢下她男人不管。这是父亲跟她说的,不然就不是一个好女人。就在成亲前一晚,父亲压在她身上挺动着身体,说二梅呀,你会不会因为有了其他男人就不要爹了呀,二梅说不会的,父亲说那你可要常回来呀,你不回来爹想你,你可不能抛弃我呀。二梅说不会的,爹是她的男人,她不会抛弃她的男人的。爹说这就对了,乖二梅,以后每天回来看看爹,爹给你治治这爱流水的病,但是以后爹老了,你得给爹擦屎擦尿,也不要嫌弃爹。年轻男人听完她的话转身就走,老光头连忙拉着他,年轻男人说这根本不是你亲戚吧?你给我找了个什么麻烦?老光头,我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才答应你,我把这么个东西带到县城,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才多大嘴里就一口一个她男人,恶不恶心?

老光头急得搓手,抓住二梅的胳膊,疾言厉色:“听到没,人家都生气了!快去认错!”二梅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自己认什么错,但是她知道怎么让生气的男人舒服,于是她走过去拉着男人的手艺放在自己胸脯上,见他瞪大眼睛就准备扒他裤子,年轻男人吓一跳,连忙甩开手,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二梅看着有趣,又去抓他,但她抓不到他,他矫健的像只村里的野猫,二梅累了,说你不愿意当我的男人吗?那我回家了。起码家里还有两个男人等着她。老光头急的跳脚,噗通一下,给年轻男人跪下了,“带她走吧。”年轻男人抿着唇,让二梅在一边等,他要和老光头单独说话。年轻男人说:“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这么帮她?”老光头说:“没关系。”年轻男人说:“我不信。”老光头说:“我是她男人。”年轻男人沉默了。片刻后问:“村里到底有多少个她的男人。”老光头说:“不多,就三个。”年轻男人说:“你非让我把她带走干什么?我把她带到哪里去?”老光头说:“带到哪里都好。她是我的女人,她爱我,但是我快死了,我不能看着她躺在其他男人身下。”年轻男人说:“你娶她了?”老光头说:“没有。娶她都是杀猪匠。害她的是她爹,我是在救她。”年轻男人说:“那你要不是快死了呢?”老光头说:“那我们两个就好好过日子,争取让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年轻男人说:“那我就带不走她了。”老光头说:“当然,我要是还能活没人能带走我的女人。”看都不会让人看,每天拴在家里等他回来,生七八十个。年轻男人说:“枪毙我爸那年怎么没把你也枪毙了呢。”

年轻男人的父亲因为恶性强奸杀人案判了死刑。年轻男人的妈跑了,本来是带着他一起,但后来把他扔了,剩他自己,县城流落街头时被修车行老板收养,现在又是干儿子又是修车工。要不是看在老光头曾经借给他妈钱让他妈带着他离开的份儿上他才不会回来。两个人谈话时二梅就坐在门槛上,小小一个背影,无聊的揉捏自己的乳房,隔着衣服把它们变成不同的样子。但是她的胸太小了,她也太瘦了,她看到过杀猪匠珍藏的那些照片,每个女人都袒胸露乳,她们的胸好大,屁股也好大好圆,怪不得杀猪匠说她当女人都不合格。年轻男人来到她身边,说:“我只负责把你带到县城,你死活跟我没关系。”二梅说那怎么能行呢?年轻男人说你现在跟死了也没区别,死在哪儿还要讲究吗。二梅说我没死啊,我活着呢。年轻男人说那就先活着吧。年轻男人骑修车行里的车来的,是辆摩托。二梅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新鲜的刺激感充斥着她的大脑,一瞬间就把父亲和杀猪匠和在身后抹泪的老光头忘的一干二净。年轻男人嘲讽她,你不回去找你男人。二梅说不了,年轻男人问为什么,你不是不能辜负他们。二梅说但是我现在有新男人了,你就是我的新男人,老光头说了,女人这一生会有很多个男人,但是陪在谁身边就是谁的女人,其他男人都是过去式。年轻男人笑了,他这么说是为了让你陪他,忘掉其他人。二梅说但我现在陪你,所以应该忘掉他们。年轻男人点头:“老光头不会想到他说的话被用在他自己身上,这就是报应吧。”二梅说什么是报应?年轻男人说他们死的都会比你早,你要想回去,只用回去收尸,这就是报应,还有,我不是你男人,你不要乱说。二梅说你为什么不是我男人?你不愿意当我男人吗?年轻男人说我不愿意,我看不上你。二梅说那你看得上谁?年轻男人沉默了。

年轻男人有喜欢的人,是修车行老板的女儿,自己在县城开服装店,虽然她没有男朋友,但是年轻男人知道她看不上自己,自己也配不上她,所以只敢把这份喜欢偷偷藏在心里。二梅不停地追问他,年轻男人烦了,说你能不能别用你干瘪的身体蹭我了,小心我把你丢下去。二梅不敢动了,说你不喜欢吗?他们都喜欢的。年轻男人沉默片刻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带二梅见了修车行老板的女儿。她一头大波浪,穿着休闲时髦的衣裳,正在给店里顾客介绍服装。见他领着二梅来了说你妹妹吗?年轻男人摇头,女人见他欲言又止,让他稍等。二梅坐在凳子上瞪大眼,觉得这些衣服可真好看啊,那个女人也真漂亮啊,她的视线跟着她,看她的身材,她的头发,她亮晶晶的耳环。原来亮的不只是有太阳和夜里缝衣服的银针,还有点缀女人的装饰物品。女人忙完后过来问情况。年轻男人一五一十地说了。女人看眼二梅,说你不用管了。

年轻男人走了。二梅下意识想跟着他。女人说跟着他没用。二梅说为什么?女人说因为他把你交给我了。二梅说那好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抵触和女人接触,好像因为她是真正的女人,而自己只是个冒牌货。她在这一刻很想回去,回到父亲身边,杀猪匠身边,老光头身边,因为只有他们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女人,会需要她,需要她的安抚,需要她的身体。而眼前的女人处处比她强,让她感到自卑和局促,她的破败一览无余。女人问她多大了,二梅说十五了。女人说识字吗。二梅说不识。女人说都会干什么?二梅说什么都不会。女人笑了,怎么,把你卖给男人行,卖给女人不行了?二梅不明白,女人说他把你卖给我了,你得给我干活,你一句什么都不会就想把我打发了?不会你就学。拼了命的学,往死里学。二梅不愿意,她不喜欢她的语气和态度,也不喜欢她这么命令自己,她要回家,要回去找她的男人们,他们虽然也会使唤她,但是也会夸她,会说好二梅,腿翘高点,好二梅,屁股撅高点,乖二梅,爽不爽?本来是不爽的。二梅想,但是后来慢慢就爽了,因为他们舔她,咬她,像要把她吃了一样,还会用舌头舔她下面,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像漂浮在河面上,恍恍荡荡的抓着自己的乳房像掌握着风的方向。她的乳头挺立着,这是动情的征兆,也是生病的征兆,父亲说了,每到这个时候都要治病,尽管有时候这些病是父亲挑起来的,每次治完病她的乳头也都会大一圈,但是总好过下面一直流水,因为流水她就空虚,杀猪匠说这是欠糙了,因为她是一个婊子,所以欠糙就是她的病。可明明谁都给她治病,父亲,杀猪匠,老光头,她在他们床上辗转反侧,几乎没有停歇,不论白天黑夜,他们想了二梅就主动脱裤子,可是为什么这病不仅没治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她顾不上女人的目光,两条腿紧紧地夹着,神色痛苦地要年轻男人回来。她要治病。如果年轻男人不愿意,她就再找一个,任何一个。

女人没看到似的岔开话题说:“会拖地吗。”二梅点头,跪在她脚边:“你给我找男人,我给你干活,我要治病。”女人说:“你没病。”二梅说我有的,我有的。她痛苦的哭泣,催促着:“你快点啊,快点啊。”女人叹气:“二梅。”二梅捂住耳朵,甚至开始脱裤子,衣服,女人吓了一跳,连忙拉上卷闸门,转身就看到二梅神色迷离地抓着自己的乳房挣扎着扣下面,真如她所说,她的阴唇肿大外翻,阴豆挺立,阴道口露着一道黑黢黢的缝隙,从内往外冒着水。女人闭闭眼,抓着她的头发把她往里屋拖,用进货的绳子把她的双手双脚捆起来,嘴也堵上。“真给我找个麻烦。”女人自言自语,刚想走出去就听到二梅轻轻地啜泣。女人回头看她。二梅流着泪蜷缩成一团。女人于心不忍,走过去将她松绑,二梅瞬间紧紧抱住她,“不要丢下我好不好?”她害怕极了。她喜欢她,她是真正的女人,她那么漂亮,那么香,也那么柔软,她真的喜欢她。

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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