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书# 雨天也是树和书。树，是掌中宝的珍珠黄杨，很小的叶子被雨洗过，油亮油亮的，闪着光。小树的形状，像是等着人来坐在树下。书，是郑振铎先生的《汤祷篇》，很薄的一本小书，不过四五万字，比现在的硕士论文还薄。1957年古典文学出版社初版，印数两万册。现在，很少有这样薄的学术书，现在的学术书也很少能印这么多册。《学术名作导读》课上，我常说希望你们论文参考文献的第一项，应该是给你们方法论启示的著作。郑振铎先生研究上古史，研究商汤桑林祈雨，但启发他的是英国人弗雷泽的《金枝》，《金枝》是这本小书的方法论。如果让你你说，《金枝》和《湯祷》有关系吗？不同学术领域之间有无联系，是你决定的。小书中，最好玩儿的是《黄鸟篇》。我最讨厌把《诗经》中的《氓》等篇说成弃妇诗。男男女女的事，分分合合，哪里那么多弃妇。你说弃妇，我还说弃男呢。《黄鸟篇》讲的就是《诗经》里被女人抛弃的男人——赘婿。诗经时代，不是礼教时代，不必说弃妇弃男。小书的《序》是经学史家周予同先生写的，写得好，文字里有个学术的理想国。周先生讲的是1920年代的事，郑先生的文章写于三四十年代，小书初版是1950年代，不过几十年，至多上百年，但很多事都遥远得像是三代以上的事了。只有文字，还在泛黄的纸页上，荡着灰尘，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