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不叛逆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
就好像他会故意用自己受伤这件事来刺激你,以确认你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么恨他,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以后,他又会变回你曾经熟悉的模样,温顺的、人畜无害的,任凭你安排没什么主见。
和他胡闹一晚以后伤口果然感染发了炎,查看伤势时你面色凝重,陆沉不敢多嘴,只一味安慰你没事,你白他一眼,语气很不好地说不行,这次必须要住院。
来换药的家庭医生愣了愣,大概没想过会有人敢这么和陆沉说话,还想劝你说话婉转点,没想到陆沉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
“好,”他心虚地回,“都听你的。”
你满意地点头。
他当然要住院,他不住院的话你怎么会有机会搬走呢?
是的,你还是打算离开他。
在你逼问周严,他的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时,你已经这么打算了。
他说那个人争夺陆氏的过程中败给了陆沉,原先是打算将你劫走的。
他说陆沉当年送你出国是他迫不得已的选择,这些年他游走于生死之间,支撑他走下去的并非钱权,而是小姐你。
他说陆沉必须赢,这样你才不会再被人伤害。
迟来的真相与沉默的爱意,你从来不想要这些。
不想要他自以为是、一意孤行的保护,将所有责任都放在自己肩上,这让你感觉自己是个累赘。
所以这次你决定要让他自食其果一下。
积年来陆沉对你的思念与愧疚是最好的工具,以至于他面对你态度的好转并没有太多疑虑,这难得的平静是他午夜梦回时的镜花水月,他甘愿沉溺于此。
如果他没有看到医生说他可以出院的时候,你脸上那一抹意料外的迟滞的话,他想他可以这样自我欺骗下去。
尽管如此他还是问你有什么心事,你勾着他的手指心不在焉地说没有。
“可你脸色还是很差呀,”你说,“再多休息几天吧。”
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应和着你说都听你的。
匆匆忙忙安置好新家,赶回来已经很晚了。
你房间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光线,推开门,只见陆沉坐在平整的床铺上发呆,神色寂寥,如同一张褶皱的纸。
听到声响,他缓缓抬起头来,你以为他会发火质问你的,但默了片刻,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这里这么空,他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你平静地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一只手覆上他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手背。
“我当初被你逼走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你说,“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见你了。”
“如果我向你解释,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不想让自己成为你的软肋呢?我仍然爱你、相信你,但我必须离开你,”你语气变得冷硬起来,“你会因此就不难过、不痛苦吗?”
陆沉脊背微僵。
“抱歉,”他眼中红色闪烁,“是我咎由自取。”
又来了!
这副可怜兮兮好像全世界都辜负了他的模样!
你皱眉,双手捧住他两边脸颊,迫使他抬头看你。
“以后这个家我做主,你听见没有?”你有点霸道地说。
陆沉点点头,将头埋在你的肩窝。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搬回来?”他蹭了蹭你的脖颈,柔软的棕发令你发痒,“或者我也可以搬过去。”
你故作深沉地回:“那当然看小叔叔你的表现。”
你很快为你说的这句话后悔。
无数次想逃走又被他捞回来的这个夜晚,你发现此男的报复心重得你根本无法想象…
#陆沉##光与夜之恋#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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