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梦，半年里重复两次。
我梦见乘坐同条线路的公交车，从我上车坐下，坐在同样的位置，窗外同样的沿途风景，等车辆驶过那道大拐弯，就会抵达终点站……梦境里，一切寻常而真切。
梦里我知道，搭乘这辆车目的地，是去幼儿园接放学的女儿。
那么平静，那么喜悦。
仿佛我已经在这条路上，往往返返一两年了。

一进那所幼儿园，是两扇铁栅栏的门，九十年代的风格，院子里设施简陋，有株粗树，树不远处，是旧迹斑驳的铁皮滑滑梯，铁艺的围栏隔着教室。
我朝里望，光线昏暗中，看见一个小小女孩探出脑袋，左右耳旁扎着两个短短的小鬏鬏，向我投来怯生生的目光。
我走向她，一把揽在怀里。

第一次从梦境里醒来，并未多想。
时隔半年，醒来后我恍惚好一会儿，我忽然发现梦里那个头发稀疏发黄，怯生生的小朋友，她并不是我女儿。
她是谁？我怎么会同样的梦做了两次？
明明我乘坐的是不属于九十年代的公交车，走进的却是九十年代的幼儿园。
难道，真的存在平行时空吗？

直到下午某一瞬间，我一下想起来了。
那张怯生生的小脸，是我，是1991年的我。
而那所幼儿园，是我曾读的幼儿园啊！

三十多年过去了。
我竟在梦里，坐着公交车，两次去1991年看了看我。
那个小小的、羞怯向外张望、等待妈妈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