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抄# 《徐迟文集第二卷：小说》，徐迟 著，作家出版社，2014。对普通读者而言，徐迟先生首先是名著《瓦尔登湖》《巴尔玛修道院》的译者，其次是《哥德巴赫猜想》等报告文学的作者。但其实，先生涉猎的范围远不止这些。比如中短篇小说，他也写过不少。

《三大都会的毁灭》发表于1937年9月，以蒙太奇的手法描写了三座大城的自毁与被毁：我空军轰炸青岛，试图摧毁当地的日本工厂，切断其经济命脉；北平军方打算火烧京城，但文官痛惜文物将毁灭殆尽；日军司令借口炮轰上海，抗战全面铺开。

《武装的农村》（1938年春）以作者故乡的村镇为背景（徐迟系浙江南浔人），讲述了太湖边一个江南村庄的战争觉醒与反抗过程。淞沪会战虽然那么惨烈，但初期，附近村镇的人们却还沉醉在平静的生活里，并未受到多少触动。小说的叙述者是一名在上海念书的少爷大学生，因在会战中受伤，所以回老家养伤。回乡后，他首先发现乡村和城市文明的强烈反差，更糟糕的是，这里的人并不理解“战争的本质”，即使日寇已经兵临城下，他们还是选择不抵抗。直到有一天，一名少妇遭到日本兵的凌辱，村民被无辜射杀，这时他们才终于觉醒，并立即自我武装起来，击退敌人，缴获军械。最后，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大学生宣布和心上人珍妮订婚，算是一个happy ending。《一个镇的轮廓》在主题上跟《武装的农村》差不多，这里面有个跟“羊脂球”同命运的中学校长，抗战前期曾任抗日后援会总干事，后期又摇身一变成了遭人唾弃的维持会总干事。

《不过，好日子哪天有？》（1945）讲述了抗战即将结束前重庆的一对小职员夫妻的心理变化。两人是从南京逃难来到重庆的，一直租房，熬了好些年，终于攒下钱买了一栋茅草棚。可是，眼看内战就要爆发，夫妻俩都很担心个人的前途与前途。尤其是男主人公磊青，张口闭口“不过……不过……”，情绪很悲观。《出国》（1943）也是写卜居重庆的一对夫妇，两人都是演员，也想着“替祖国宣传抗战”，实现“文化出国”的梦想（这里狠狠地明讽了林语堂）。

《火中的凤凰》和《牡丹》应该归类为报告文学，而非小说。前者写的是郑振铎（我读到一半才发觉）的生平故事，后者记述了著名汉剧演员陈伯华解放前后的生活。读完有两个感觉：徐迟写小说的技巧很一般，行文更依赖tell而不是show；笔下很有激情，涉猎广、很博学，也许正因为如此，似乎更适合写报告文学而非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