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杉是你的假发
26-04-04 00:00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淮上[超话]#

一篇小短打
张博明x林炡

张博明又轻车熟路地出现在林炡那套靠近单位的两居室中。
此刻林炡依旧在工作,餐桌上吃完的外卖被潦草地收进袋子里推到一旁,镜片里是小小的笔电屏幕,张博明转头看了一眼边柜上小小的电子钟——凌晨两点,情报科的中流砥柱仍然在拉磨。
张博明踱步至林炡对面坐下,仔细地端详起眼前人的样貌。头发剪短了,眼镜好像也换了一副镜框没有之前的粗,白睡衣不知道是不是丢洗衣机里洗混色了总之没有那么洁净。
仗着自己不会被看见,张博明不错眼地看,只是太得意忘形,不小心碰到被随手扔在桌面的钥匙,在幽静的夜里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动静,然后被察觉,林炡将目光施舍移来,似乎盯了许久,又移回目光默默地处理工作了。
钥匙很普通,一同串在圆环上的纪念挂坠也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张博明认得它,那是他们一同来到云滇报到、参加新警培训,结课时单位给发的纪念品,后来他死了,个人物品各有去处,唯独这枚钥匙扣被林炡打申请拿了回来,挂在了自己的钥匙上,而属于林炡的那个——张博明脑袋一转,盯着客厅矮柜某个抽屉看——想必正和自己失效许多年的证件放在一起。
凌晨三点,林炡终于洗漱躺下,随身的三部手机各自充上电,其中一部定了七点的闹钟,他检查了一番才阖眼睡去,张博明跟在他身后进入卧室,飘窗上还放着林炡没看完的材料,他在床边坐下,伸手盖住林炡的双眼,他有点懊悔,不知道自己的掌心是否冰凉,也感受到林炡熟睡后沉稳的悠长的呼吸,又有点满足,为这不被打扰的四个小时。
早上七点半,是林炡已经穿戴好一切,提上公文包出门的时间。他的公文包里永远放着受国家法律保护的笔电,一支黑色签字笔,和随身会更新的卷宗材料,然后放到车子的副驾驶,跟着一路到单位,但今天林炡意外地将它放到了后座,张博明为此十分满意,在副驾位置上观察起了一年未见的城市。
七点五十四,林炡走进省厅大楼。时值节日,但各办公室还在正常值班,网侦的同事递给他刚买的本地咖啡,随口提到:“几个领导一大早就去祭扫了。”
林炡顿了顿:“不是昨天?”
同事咬下最后一口肉包子,说:“昨天那是宣传口的活,今天是他们私下去的。”
林炡了然,他走回办公室,随身携带的笔电立刻与台式机一并连入内网,他开始新一天的工作,而张博明坐在阳光晒不到的角落沙发,耳边似乎萦绕几道上了年纪的絮絮叨叨。
中午十二点半的午饭没有被忽略,因为吴雩专程来云滇给解行扫墓,上飞机前特地发消息喊他抽空吃顿午饭,下午再飞回津海。张博明坐在林炡身边,面前的美食于他而言是摆设,他闻不到味道,也没有进食的欲望,唯独吴雩判若两人的变化让他惊讶,令人闻风丧胆的画师不再是当年濒临崩溃的峭壁,一种少年人的朗怀和领导者的成熟在吴雩周身体现,林炡自顾自地吃,仿佛对吴雩电话里那个叫步重华的男人见怪不怪。
下午三点,送完吴雩从机场回到省厅的林炡开了两个会,大概是看在节日的份上,收会早,今天能准时下班,走出办公楼还能听见小同志感叹:“不会一走出大门又把我们call回来吧?”
另一个骂他:“乌鸦嘴!”
傍晚七点,车流渐多,林炡绕去花市买了束简单的白菊,踩着陵园关门的点儿,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他不再需要别人引路,也不用去看碑上都写着谁的名字,他路过很多同仁战友,看见吴雩留下的一束满天星,再往里走一段,就是他驻足的地方。
云滇的黄昏生出凉意,林炡坐在地面上,好似在认真读墓碑上的三言两语,长眠在这里的人,其父亲已经身死,也许未来很多年里除了他和云滇的同僚,不会再有人来这里,而张博明此刻站在林炡身前,俯下身去轻轻折下一朵最小的白菊花,他插进自己的口袋,在起风时挡住了那阵凉。
夜晚八点,林炡坐在客厅里打开投影,最爱看的纪录片在白墙上变动着进度条。
夜晚十点,城市里属于居民区的这一角逐渐安静,而张博明记得在离这里几公里之外的夜市,是他们在加班后时常光顾的风水宝地。
十一点,纪录片终于要播放到尾声,林炡还是最开始的姿势,薄毯盖在身上,那件早上换下来的白睡衣又被穿回,平静的眉眼被光影掠过,像在等待,或是接受。
他该走了。
挂着纪念品的钥匙被扔在门口柜子上,张博明忍不住又去摸它,金属材质的挂坠与实木柜面摩擦,一阵微响在安静的房子里突兀出现。
张博明站定,而林炡终于将目光投向他的方位。
纪录片已经在播放片尾制作名单。
林炡说:“明年见。”

发布于 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