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越来越觉得，很多日语学习者对「〜てしまった（ちゃった）」这个表达存在一个很大的误解。很多人会把它直接理解成“后悔”“遗憾”之类带有负面含义的表达。这种理解本身不能说错，但问题在于，日本人同样也非常高频地把它用在正面的场景里。所以如果把它死记成“负面表达”，其实是相当危险的。

这个表达真正的核心，其实不是“负面”，而是：说话人最终到达了一个和自己原本预想、设想略有偏差的结果。至于这个偏差最终应该理解成负面还是正面，要靠具体语境来判断。
我们先来看一句最简单的话：

もう終わってしまった。

光凭这一句，不能直接判断“结束”这件事是遗憾还是开心。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对说话人来说，“已经结束了”这个事实，多少有点超出了原本的预期。

我们来放进具体场景里看看。如果这个场景是：自己一直很期待的新电影，结果上映期已经结束了，那当然就是负面含义。这里体现出来的，很可能是：“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去看”这样的后悔和遗憾。但如果这个场景换成：自己一直嫌麻烦的暑假作业，结果已经做完了，那意思就完全不同了。这时更自然的理解应该是：比预想中更早做完了，带有一种意外的惊喜感。而且，像后者这种正面的用法，日本人日常会话里其实非常常见。

下面再来看几个更明显应该理解成正面的例子。
東京大学に合格しちゃった。
→ 原本觉得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考上，结果居然真的考上了。

日本人と日本語で会話できてしまった。
→ 本来还觉得自己做不到，没想到已经具备这个能力了。

美味しすぎてもう食べちゃった。
→ 本来觉得分量很多应该要吃很久，结果因为太好吃一下子就吃完了。

那么，翻译成中文的时候该怎么处理呢？我个人更倾向于这样理解：
・想突出“和预期有偏差”这种意外感时：用「居然／竟然」
・如果不需要特别强调，只用「了」通常就已经足够自然。

从我个人的语感来说，日语里「〜てしまった（ちゃった）」所带的这种“和预期有偏差”的感觉，很多时候如果在中文里直接翻成「居然」「竟然」，反而会显得有一点夸张。所以更自然的做法是：想强调意外感时，用「居然／竟然」；如果不想让语气太重，直接用「了」来理解反而更顺畅。我觉得这样去理解，会更接近日语母语者真实的使用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