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篇想和大家聊一下俊凯串联和预告了很多年的「蝴蝶」元素,以及我之前反复提到但一直没有细细展开的「双生」。
蝴蝶并不是新鲜的象征对象,但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时代以不同的视角和思想出发,可以赋予它新的内涵与意义。
WJK的专辑预告中提到,WJK是蝴蝶翅膀扇动的一息。蝴蝶效应是,一只蝴蝶只是微微扇动翅膀,产生的气流却能引起很远地方的龙卷风,意味着,即便是庞大的外围环境与系统,个体带动的初始也异常重要。
有趣的是,作者兼表演者小凯并未顺势歌颂个体的能动性和存在意义,偏偏在蝴蝶元素最明显的《大概》的舞台,他的身上点缀着羽毛,地屏是莫比乌斯环。
蝴蝶落在人的肩上,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以莫比乌斯带,平面的手套难题可以通过提升维度解决,所以人在三维空间所感知的有限宇宙,在高维空间里可能是无限的。
小凯一次一次确定地告知我们:个体拥有局限性,个体处于系统中也是极其渺小的。
这就很微妙,他理智客观的陈述似乎与蝴蝶效应想要延伸的价值观相悖,但这就是王俊凯有关于自我论题最核心且常用的辩证手法,他会辩证地看待一件事物的发展走向,冷静观察其本质,在作品中传达某些意志时也从不带有过度主观色彩,哪怕是很尖锐的议题,甚至容易走向自负和极端的「我」,俊凯都能在极与极,纯白与纯黑中找到平衡的中间值。
他能悲观又乐观地看待未来科技文明高度发展而诞生的新的世界,在沉沦中清醒,在空心的情感里保持柔软,所以有了《let me love you》和《beautiful》。
他也能在布满乌云闪电的无人公路之下铺设阳光照耀、生机盎然的花丛,在万物陨落的秋天寻找美丽的朝霞,在灯亮起时夸赞闪闪发光的灰,在黑夜里注入中午的阳光,所以有了《无人乐园》。
蝴蝶和人于宇宙而言均是如此渺小,但伴随着厚重的管乐与弦乐声,舞台背景里蝴蝶跨越了于自己而言的天堑,在光的映照下飞向天空,我们怎会感受不到那微弱却不息的生命的跃动,它们像羽毛一样轻盈,但生命的厚度并不能由物理意义的大与小、轻与重来衡量。
而我们眼里证明自己有限的无限符号,也可能是构成个体生命根本螺旋上升的DNA,所以与其被无法认知完全的外界打乱节奏消耗自己,不如观照自己,温和地把大概的解释权掌握自己手上,克己慎独,守心明性。
《大概》这首歌有太多对称的意与象了,舞台背景蝴蝶的翅膀互相对称,两侧像镜子的挡板是对称,台上的双色幕布是对称,地屏莫比乌斯环关联的左右手也是对称,或者理解为无限符号也是对称。音乐里,编曲中有正规和反轨是对称,歌词表面讲的爱情,指向的却是自己,因为我们透过镜子看爱人,真正辨认出的只是自己,照镜子一样是对称。
而双生与对称的不同在于,对称是两者完全相同,双生是同生同源而不同。《大概》舞台上的幕布对称却是双色,就像指引着人们寻找自己身上同源而互相影响又融合的两种能量。见过并认知完整的自己是漫长晦涩的过程,一半的自己与另一半的自己仿若灵魂双生,一边积极一边消极,一边抗拒一边迎合,一边发疯一边体面,一边逆来顺受,一边愤懑不平。我们若只有一半的自己,那将面对的是糟糕且半推半就的人生,只有两边彼此对抗、拉扯再纠正,才会避免自己陷入迷惘、极端和麻木,才能在最低谷不放弃,最高点不自迷,眼不高手不低,真正地认真地游戏人生,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同时,蝴蝶不只蕴含蝴蝶效应、双生的意义,也象征灵魂的自由。
小凯的无边界演唱会vcr以及无人乐园的介绍词中都提到:人是被推着前进,奔赴每一个必须抵达的明天。
庄子在《齐物论》一文中也曾提到:人一旦秉承天地之气而形成形体,就不能忘掉自身而等待最后的消亡。他在《逍遥游》中想到了解决办法是,身体的不自由可以用心灵的自由来弥补,人生的真正逍遥在于无待,这种境界就是逍遥游。换个通俗点的意思就是,要保持精神的主体性和能动性,也就如王俊凯的第一张专辑WJK,要在《无人乐园》中确认“我”存在,然后在《你会找到我》中明确“我”是我。
逍遥游在我看来至关重要的在“游”,庄子认为,对抗悲剧的人生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游戏人生。就像德国哲学家希勒说,人只有充分是人的时候才会游戏,人只有在游戏当中才完全是人。被裹挟在时代浪潮中,我们的身体虽得不到自由,但是可以用超越功利的审美的心态,获得心灵的逍遥,以游戏人生的态度实现人生的意义。
庄子在《齐物论》中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翩然起舞,庄周梦蝶就是在隐示庄子对精神自由的追求,不管人生要经历多少磨难和不得为,都要坚守内心的宁静,不为形役,不为物累。
世间是有待之悲,但人的精神构筑可以实现无待之美。
艺术家贵在自觉,《无人乐园》讲的既不是无人也不是乐园,而是我存在,无论外界是荒芜地还是热闹的乐园,我都只因自我的知与爱而满足,我的自洽让我不会仇视或者美化苦难,更不当悲惨世界的救世主和审判者,我只观照自己,所以我是艺术家,我亦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