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飞翔鸟 26-04-04 15:17

#桃酷[超话]# “王肿肿,我想吃牛蛙”

似曾相识的字眼,是来自子阳的邀请。熟悉的人不是同一个,不过太久了,有些模糊了。

“不是,这么夸张啊!我们两个人开个包间啊~游龙踏蝶~可以啊~”王滔吵吵闹闹地进门,讲黑色大衣扣在了椅背上。
子阳笑得有些神秘,招手让他坐下:“不然哪能请得动我们决赛解说哟,你也是发达了。”欢喜的热闹是饭菜最好的调味剂。

“我去上个厕所啊。”子阳拿起手机悄悄发去信息,穿上大衣向外走去。看了眼久酷,确认狗狗在认真吃饭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

门被关上,再打开子阳就变成了178的大帅哥。
额,好像不对,这帅哥有点眼熟啊?

久酷从手机里移出视线,咬着吸管的嘴停滞了,瓶子里只剩下冰块他却不舍得放开。他只轻飘飘看了一眼就没再敢抬头,眨了眨眼试图缓解嘴上的麻辣。

前不久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晋升为冠军教练,现在应该和自己的队友们一起庆祝。他特意打扮过,不知道是从另外的哪场活动过来,子阳肯定不会再回来了,他就说这个已婚人士怎么可能这么败家给自己开包间。

久酷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卖了,有感觉吗?
可是这家的牛蛙真的很好吃,没忍住。

对面那种近在咫尺的脸曾经跟他睡在拼在一起的床上,在某个狭小的直播间里,是他作为职业选手的生涯里绕不开的一张脸。

他们有相同的两个冠军,现在他多了一个,自己站在不远的解说席上为他鼓掌。
隔着人海相望过,映着金色雨一起欢笑过。

有冰凉晕开了妆,他大步进来将门反锁,外面的市井言语被隔绝开来,不小的包间那么空旷却显得冷清。

诡异的沉默迫使着久酷艰难地抬头,他看到了什么呢?
一个光鲜亮丽的男明星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用着讨好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双眼里甚至盛着水,像面镜子照出了迷失的自己。
“太好看了吧”他如是想。

时间将印象分割开来,那个当初进门驮着背,摸着后脑勺羞涩的新人打野现在梳着大人的发型,穿着教练的西装。浑身散发着明亮而不刺人的成熟光芒。
他只是看着自己,就让心里某处为他化形。

氛围很不对,但他还是认了,人家都哭了还能干坐着吗?他认命般地起立,抽纸,然后递到无畏面前。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只好自己动手轻轻点着他微湿的眼角。“长大了呀,还知道哭要躲起来了。”他说话时甚至没有先擦擦自己泛着红油的嘴角。

得寸进尺的大教练将脸往为他拭泪的手里蹭,得逞地笑了笑“酷酷,你下巴有饭呢。”温柔的语气听得人无端的火大,刚说完脸就被不留情地掐住“啥意思啊?会不会说话?”

打闹的声音一扫刚才的沉闷,有些目光交错的瞬间好像和那段美丽的日子重合,五芒星团战的光又一次出现在两双盛满憧憬的眼里。

无畏故作神秘地握起久酷的手,将金闪闪的东西放在他的掌心,轻飘飘的几片金色雨,很好看和他一样,好看。

“飘着的时候接到的,很干净。”
他邀功请赏地张开双臂,脸上是熟悉又安心的笑,久酷不再推剧,像当年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他好像在大教练满足的呼吸里听见了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这不是普通朋友间有的拥抱,现在也不是普通同事间会有的温泉时刻。

这是一个掺杂着时间,裹挟着时间糖霜的拥抱。

包间的暖气越来越热了,沉默的空气里助长了很多不可说的小心思。

无畏的手从后背摸到发间,扒拉着小狗脑袋。
“好多白头发,我可以拔一根吗?”他淘气地说着,摇尾乞怜。

“啧,哪里多啦,别乱动。”久酷拍开他作乱的手,从像岩浆般滚烫的怀抱里退出来。

红着脸说出的黏黏糊糊的话没什么威胁力,真的太热了。
暖气,太热了。

“出去走走吧,有点热。”无畏直视着他,用诚挚的语气发出邀请,手上拿起自己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另一只手牵起自己,动作自然流畅不容他拒绝。

晚上的风很凉,榕树下是孩子们玩闹的乐园,猫猫狗狗来来往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发黄的枯叶落下,零零散散的情绪在地上踟蹰。

“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挑起话头的是无畏,他带着口罩和墨镜,像个可怜的盲人。他不是那个需要某人带着才会讲话的新人了,他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看什么时候买票吧,今年可能早点吧,家里有事……”他停顿了一下,没好意思在杨涛面前说那两个字。

“相亲吗?”他毫不遮掩地插穿了他的沉默。

“?子阳这个也告诉你了,他咋这都说。”久酷没有生气,他滴溜着的眼睛有着很多慌乱。

“没说,我猜的。”杨涛故作高深,他快步走到前面去,有些许得意和不满。

久酷试图解释什么的嘴愣住了,张口只能吸进带着冷意的空气像武林人飞出的暗器在不知情时划破了咽喉。

成长一步一个的脚印,越走越远的时间被拉宽了,我们也到了感时伤秋的年纪,要为了前程考虑自己的出路,为了温饱奔走于市井,为了家里寄居异乡。
我们终于长大了,却没了曾经的亲密。

有很多无法解释说为什么被刻意忽略,可它们始终没有消失,像影子一样只要有光就会存在。

早知道打车回去了,好冷啊。

“我可以送你吗?”无畏将一直挽在手臂的黑色大衣披在久酷身上,他用轻松平常的语气问着,话里带着些卑微的请求。

在第一次离开对方的时间里,所有人都默认他无畏是理所应当的明星选手,他是“身上青云路”的那个,而久酷最为久字辈的遗孤是“多病故人疏”的败者。
明明没有反目,毕竟在那之后他们私下还是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只是有些东西要在梦里相见了。

那些相见相望不相亲的日子,金陵的雪一直下着。栖霞山每年秋天都是一片火红,“红叶山下寒寂寂,湿云如梦雨如尘。”

“好,那我明天下午去找你。”久酷终于正眼看着他了,尽管还是有些不习惯,但他已经很努力了。

无畏的手捧起他的脸,有些凉,但他觉得很舒服。

像无数个梦的结局一样无疾而终,不知所云的关系在相望对视一笑的时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阿黑,下雪了。送我回去,路好黑,我怕。”快30岁的人怎么会怕五步一个路灯,满是行人的路呢,他只是舍不得这段路,他想走得长一点,慢一点。

他也想做一个贪心的猪猪,满脑子只有一件事的狗狗。

“好!”他答应得很快,很大声,很坚定。

雪不大,用手接不住,但是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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