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为竞技体育是最公平的事情,全靠实力说话,但其实现实也并非如此,也许相对公平的的确是“结果”的部分,但在“过程”的部分,竞技体育就和很多领域一样,充满着形形色色的不平等。这几天我稍微了解了一下全红蝉被网暴的事情,觉得简直触目惊心,也许除了挂钩于性别有关的规训与凝视之外,“阶级”也是房间里的另一头大象。
不管在上海还是伦敦,我都接触过不少孩子从小搞各种竞技体育项目的家庭,这些家庭本身比较殷实,不太会走少体校路线,更不会为了出成绩让孩子吃太多苦。经济实力带来的不仅仅是投入产出高性价比的训练方式(比如上海有大量不走体制的网球足球好苗子一到寒暑假都会去西班牙训练),还有从体能训练、康复甚至心理健康的一条龙服务。
我曾遇到过一个华裔的马术运动员,小小年纪就已经一周三次见心理治疗师,为的就是调节比赛心态和消化各种运动带来的心理损耗。但凡出了点成绩有机会商业合作,这些孩子的家庭也立马可以筛选与对接各种优质资源,最大可能降低孩子“走弯路”的可能性。这方面一个极致的案例可能就是谷爱凌,而在现实中,缩小版的谷爱凌在全世界各地搞体育的华裔家庭里普遍存在,接下来几年的各种体育赛事里,ta们很可能会越来越多出现在媒体视野里,就像Alysa那样,成为“快乐体育”的代表。
以上这类运动员与艰苦朴素的运动员叙事是两种路子,在我看来两种叙事的存在都很有必要,而当各种资源不可避免会更现实地青睐前者时,去看见、支持甚至保护全红蝉这类毫无背景的草根运动员是非常重要的。即使拿了金牌,她所代表的运动员群体其实是行业里的弱势群体,小时候需要耐受极度高压的训练,拿了金牌的精神与物质利益也并不全属于自己,退役后的生活相比来自富庶家庭的运动员群体而言可以说是各类保障都非常有限。
对全红蝉大规模的网暴也许正是“恐弱”的缩影: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在人生某些时刻面对“风光不再”、“巅峰已逝”、“收拾残局”的时刻,如果有太多人无法处理与面对自己的这些内在困境,就很有可能把不想承受的焦虑与痛苦纷纷投射给一个承载了这些困境的公众人物,通过指责与欺凌她来让自己感觉“那些境遇并不属于我”。
面对形形色色“差异”的出路不是你死我活非此即彼,而是让每种境遇都有被看见与被认可的机会,当镁光灯会自然聚焦富贵华丽时,普通人如你我ta能做的,就是多多支持包括全红蝉在内的各路草根运动员们,让ta们拥有更多的支持与注意力。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