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ofay 26-04-04 16:36

浅谈一些日本的行旅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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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很欣赏:秩序、审美、礼节、细节讲究,传统延续,深耕精神这些都让人敬佩,值得学习。走在街上舒服,买东西放心,宜人,悦目,像阅读一本精心编排过的杂志。

但始终有一种微妙的不自然感。不是不好,而是太好,才觉哪里古怪,这两天理出些头绪。(以下皆主观,敏感体质做好防护:

1
日本多摘取提炼的美学(比如侘寂、拙朴、阴翳、间),先有成套的哲学,再去指导行为。每个人都无形在刻意“相信”某种理念,而不是让理念从日子里自然长出来。

就我长大的环境(中国西南),事情恰好相反——先有生活,后有感悟。“文”是化于日常之中的,言传身教的。火锅的热、江边的风、爬坡上坎的路径,在时间中才沉淀出意义。

2
日本文化重视“型”——固定的流程、规范、动作、交流的分寸感。事物似乎维持在一个稳定而得体的状态中,有可靠预期,能带来长期积累的经验。

虽保证了很高的下限,但也让互动变得生硬,像拼乐高:每个模块都很精致,形式尽善尽美,但模块之间缺少有机的、流动的连接。“即兴”掩藏于内部 —— 忽略:舒服比正确重要,自然比精致珍贵。“交”“流”,应是字面意思,需要彼此情绪的展开才有真正深度。

3
距离感的边界,有时让我恍惚。日本式的礼貌,本质是“不给人添麻烦”“不亏欠” 的防御机制——保持距离、控制情绪、按剧本走。这不是虚伪,是相对成熟的社会契约。

强调个人边界与规则意识的社会,更容易与之共鸣;在高度城市化、商业化语境中成长的人,也普遍更能理解并进入这套关于精致、克制与风格化的表达 —— 包括 “拙朴”“阴翳”“不完美”—— 这些基本的事情,甚至也能形成一套套理想化的生活脚本,人们在其中找到秩序、格调与身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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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感受,或许也源自另一种文化基因。重庆这片土壤,更偏向山野、直爽、粗粝、长江般大开合又略有水雾感 —— 习惯了即兴自由的生活方式,骨子里更青睐 “自然而然”的东西——自然不需要被人描述,不需要被人策展,它只是存在、发生。人也应如此。

说到底,喜欢的从来不是“日本”“中国”或“西方”这些被明确命名的文化形态,而是那些还没有被归纳为“型”的生活。

说到底这些想法其实都是自我辨认,抒发罢了。有更宏大的集体意识在推动着运转,我虽在其中,但也可不去理会。

只是海德格尔那段:“人会渴望回到森林深处,回到童年,回到思想最初被搅动的黑暗水域——在那里,一切尚未被清晰划分,也尚未被过早定义。” 想起亦会有共鸣。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