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慕的孤独,是从和母亲在归墟等待父亲的那一刻开始的。
那时的她还小,窝在母亲怀里,孩子气地嘟囔:反正我不想当灵主。
母亲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等有一天你当灵主了,你就会明白了。
四百年后,她站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依然像个倔强的孩子,对着虚空轻声说:可我还是不喜欢做这个灵主。
这种「不喜欢却必须在」的错位,才是她骨子里最深的孤独。
作为归墟之主,她拥有绝对的力量,却从未有一刻沉迷于此。她制定金壁法,约束游灵,维持人灵边界。面对那些前赴后继的挑战者,她从不阻止,甚至带着一种清醒的悲悯。
她知道,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的位置,而是位置背后能喂养贪欲的力量。
举世皆在追逐欲望,唯有她,守着一个不喜欢的位置,独自对抗着众生翻涌的深渊。
不是因为她想要这份权力,恰恰是因为她不想要,她才成了这世间唯一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
但没有人知道这些。
世人只仰慕她立于高处的强悍,却无人看见她理想主义的那一面。
没有人知道,支撑她熬过漫长岁月的,并非什么宏大的救世信念,而是她独自守着的,和父母之间的约定。
父母走了,带走了归墟唯一的温情,却留下了维系平衡的精神。这些教诲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穿过三百年的风雪,将她死死地钉在灵主的位置上。
这是她对父母最深的爱,也是一份带着埋怨的思念。
她埋怨他们让她明白了什么是责任,却留她只身一人在极寒中扛起如山的重担。
扛了四百年,还是不喜欢。
可她从未放下。
因为放下,就是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用一种最孤独的方式,守护着那个她并不喜欢、却答应了父母要守护到底的世界。
#白日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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