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扣子自驾来了湖州安吉,这里有很多竹子,晚上我们吃到了鲜美的笋子。
看到这一大片竖长的竹子,我想到小时候我爷爷也在老家的家门口种了一片竹林,但是我从未吃过家里竹子产出来的竹笋,即便我真的有见到过,可能我们那边没有太多吃竹笋的习惯吧。
我又想到我爷爷小时候教我用竹叶做小船,我就问了我朋友(他家就在湖州,竹子是他熟悉的植物)他是否知道竹叶可以折成小船?他不知道,另一个朋友也不知道。
我之前从未求证过这个事儿,也没真正想起过。我打开小红书搜索“竹叶小船”,原来这并不是新鲜的东西,而是很多人共同的童年记忆。我看了一遍教学视频,才知道我长大后一直折的是错误的小船,怪不得不能像小时候跟爷爷一起折后能将其放在小溪上顺势游走。
我非常想我爷爷,其实我过一段时间都会很怀念他。我发现很多东西他都给我了一些“元认知”,里面可能是他的生活观审美理解可能是他的经验可能是他生活的一些小发现,只是我那时还小并不懂,青春期后我跟他非常疏远,我们的代沟变得更深了。他在我快18岁高考后一个月左右就意外去世了,现在我快27岁,时间已经过去9年。
我9年内接触到了好多观念好多事物好多那些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很宝贵的瞬间——
小时候老家坡上旁边有两棵树,我爷爷种的,一大一小。应该是天气转阴而风刮起时,天上就飘下来一些粉色或是淡黄的“羽毛”,只拿到一片时,我不知这从何而来,只觉得好看。后面我观察到这是从那两棵树飘下来的漂亮叶子罢!怎么会长这样?这是一棵“羽毛树”!我就去树的周围就捡起来,爱美的我把它们又当作耳饰,果然很好看。长大后,我刷小红书才看到这就是我小时候看到的合欢树,我一阵欣喜确认这是不是就是我小时候的“羽毛树”?是的。我的童年有多个乐趣瞬间是因为类似于爷爷种的合欢树这样的事情所带来的。
一些可能是长大后才理解的事情,比如为什么爷爷总跟我抢电视看,为什么就每天一定要看新闻一定要切掉我的动画片看奥运会。为什么他要去炫耀我当了“大队长”这个事儿。为什么他能把字写得那么好看那么爱看报纸杂志的人而后面只是农民。
还有他小时候关注的那些军事那些历史政治,我是文科生,我现在真的能跟他说上几句我的观点了,我也想跟他聊聊,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他到底还知道哪些东西,我想他告诉我。我现在也不再是青春期那个疏离他的人了,我愿意交流。但是很遗憾,就像人不可能拥有某个时段并且同时拥有对那个时段的深切感受一样,这些说法都是滞后的。
前段时间我奶奶查出来肺癌晚期,全身扩散,骨头被侵蚀。其实4年前就是晚期了,70来岁了,家里考虑后不选择化疗了,也没告诉我奶奶她真实病情。她这次身上很痛,今天跟她通电话,感觉她说话时能明显感觉到气短,她说她老了身体不行了,上次得病后遗症太凶了,还没好——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她癌症晚期的症状。
我很难过也又哭了,奶奶生命来到最后的日子而大家无能为力这件事我已经哭了好几次了,今晚在安吉看到大片油菜花时又想起小时候老家的油菜花,还有那些跟爷爷奶奶的回忆。我坐在秋千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的,我想起以前觉得别人说人死后变成星星这件事好傻好笨,而我现在好希望我爷爷现在是一颗星星,我奶奶在后面也会变成一颗在我爷爷身边的星星。
星星它是很闪的,是永恒的,幸运时还总能被人们看到,还会被讨论被记住。 http://t.cn/EqaUhE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