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继国炭[超话]#这里是迫于篇幅限制的下半篇
他们离开的那天,继国严胜没有来送。
继国缘一站在继国家的大门外面,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宅邸。
庭院里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飘过围墙,落在他的肩上。
炭治郎站在他身边,耳垂上挂着那对日轮花札的耳饰,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走吧。”炭治郎说。
继国缘一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主宅的方向,看见了二楼的窗户后面,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
————
后来的事情,继国缘一记得很清楚,却又不甚明晰,恍如隔世。
他记得和炭治郎一起找到了产屋敷家主,记得他们将一同将呼吸法教给了鬼杀队队员,记得他们斩杀了一只又一只鬼,记得炭治郎的笑容越来越少,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记得他们并肩作战的每一个夜晚,也记得他们一起看过的每一次日出。
他记得有一次,炭治郎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他不敢动,就那么坐了一整夜,直到晨光照在炭治郎的脸上,他看见他的睫毛在光影中微微颤动,那一刻他觉得,即使就这样坐到世界尽头,他也不会觉得厌倦。
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天。
直到鬼舞辻无惨的出现。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鬼舞辻无惨找到了鬼杀队本部,发动了偷袭,他当时正在外出执勤,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周围死伤惨重,而无惨在他到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掐住了奄奄一息的炭治郎的脖颈。
千年的恶鬼,一眼便看透了继国缘一的软肋在何处。
“炭治郎!!”继国缘一第一次那么失态的嘶吼着。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刀还不够快,只能眼睁睁看着骨鞭穿透了炭治郎的身体,穿过少年的血肉,织成一个鲜血淋漓的网,将他吞噬其中。
继国缘一眼中的世界好像再一次变成了灰白色,一如初遇那般,只有那个浑身流着汩汩鲜血的人有着色彩。
他看见炭治郎的身体被贯穿,看见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看见他的眼睛望向自己,那双赫灼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奇特的光芒。
——他看见了期盼。
炭治郎在期盼什么?
继国缘一的心中蔓延出恐惧,他看见炭治郎主动用手死死握住了无惨的骨鞭,骨鞭因为贴合血肉而更加大快朵颐起来,他的嘴唇在动,继国缘一读出了那个口型。
“快。”
他在说“快”。
快什么?
“快杀了他”。
于是继国缘一照做了。
他尽力避开了所有和炭治郎有关的地方,但少年的身上血肉模糊,血洞一个接一个。
无惨的身体在空气中崩解,但继国缘一已经无暇顾及。
他接住了少年的身体,像接住一片浮萍,总觉得轻飘飘的,仿若无物。
继国缘一慢慢跪了下来,双手颤抖着捂住炭治郎胸口的伤口,想止住那些不断涌出的血。
可温热的血只会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将他的衣袖染成深色。
“没事的。”炭治郎说,声音很轻,“没事的,缘一先生。我没事。”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睛还在笑。
“我给自己.....咳咳....”他边说边咳出大块的内脏碎片,“喂了紫藤花的毒。”他说,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虽然比不上忍小姐.....但无惨吃了我的血肉,他也中了毒。”
“他还没有彻底死去....他还有碎片逃走了....”
“他跑不远的.....我知道的....您一定能找到他......杀了他......”
继国缘一不明白忍小姐是谁,也不明白炭治郎何时得来的毒药,但他现在明白了一件事——这就是炭治郎的计划。
从一开始,从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做好了的计划。
他知道自己能够杀了无惨,他知道他对自己很重要,他知道无惨能看出来他对自己很重要,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将自己的性命也压上去做保障。
他一开始,就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为什么?”继国缘一问,声音是他自己都陌生的沙哑。
炭治郎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光,但嘴角还在笑。
“因为这是我来这里的意义。”他说,“缘一先生,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一切发生。”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
他不接受。
他不能接受。
“我不要。”他说,声音像是一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和我一起。”
炭治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抬起手,颤抖着碰了碰继国缘一的脸。
他的手指冰凉,但继国缘一的脸是滚烫的。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缘一先生。我很.....喜欢您。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您.....但是.....但是我没有办法留下来。无论是为了我的家人,还是为了人类。”
他顿了顿,嘴角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我和无惨....血海深仇,如果....一切可以在一开始扼杀,我会拼尽一切去实现。”
“我相信您可以做到的,现在不要再因为我....浪费时间...”
“去做您该做的事情吧....缘一先生...”
他的手无力地从继国缘一的脸上脱落。
继国缘一抓住了它,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措。
“不要走。”他说,“炭治郎,不要走。”
炭治郎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了,但他的嘴角还挂着微笑。
“再见,缘一先生。”他说,“谢谢您....为我做的耳饰。”
他的手在继国缘一的掌心里凉了下去。
继国缘一跪在那里,握着那只已经失去温度的手,一动不动。
风从战场上吹过,卷起漫天的沙尘和血腥气。远处有赶来的隐在喊他的名字,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就这样跪了很久。
久到月亮升起又落下,久到太阳重新照耀大地。
然后他站起来,将那对耳饰从炭治郎的耳垂上取下来,握在手心,转身走向了无惨逃走的方向。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
那之后的六十年,继国缘一一直在追杀无惨。
鬼王极其狡猾,终其一生都在四处躲藏。继国缘一走遍了整个日本,从极北的虾夷地到南陲的岛津氏领地,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斩杀了一只又一只恶鬼,找到了一条又一条关于无惨的线索。他的刀法越来越精湛,呼吸法越来越纯熟,名声越来越响亮。
但他也越来越孤独。
他回过几次家。继国夫人的病情在炭治郎的调养下奇迹般地好转了,活了很多年,直到继国缘一四十多岁的时候才安详地离世。
临终前,她握着儿子的手,问:“那个孩子呢?”
继国缘一说:“他去完成他自己的愿望了。”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你还在等他。”
继国缘一没有回答。
母亲也没有再问。她只是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继国严胜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年继承了家业,没有像家主说的那般娶妻生子,但和继国缘一之间的谈话越来越少,关系似乎又降到了冰点。
---
继国缘一八十岁那年的秋天,他终于找到了无惨的踪迹。
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腰背佝偻,步履蹒跚,握刀的手都在发抖。但他的眼睛还是通透的,还是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循着气息追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中找到了那个他追杀了六十年的宿敌。
无惨站在那里,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继国缘一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他认出了那个人。
不,不对。
那不是人。那个人的身上没有人类的体温,没有呼吸的律动,没有心跳的声音。
那是鬼的气息。
强大到几乎与无惨不相上下的鬼的气息。
那张脸,即使在黑暗中,继国缘一也不会认错。
“.....兄长。”
他苍老的声音微微颤抖。
继国严胜——不,黑死牟——从无惨身后走出来,站在月光下。
他的面容变化很大,六只眼睛狰狞可怖,斑纹爬上他的脖颈,但他站立的姿态,他握刀的方式,他微微侧头的角度,都和继国缘一记忆中年轻时的他一模一样。
就像他们刚与炭治郎相遇时一样。
“缘一。”他的声音也变了,更低沉,更沙哑,但那种叫出他名字时的语气没有变。
继国缘一站在那里,手中的刀缓缓垂了下来。
他想起了炭治郎说过的话,
“缘一先生,您觉得您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想起了当初分别前,炭治郎那隐隐担忧的眼神。
原来从一开始,炭治郎就知道。
兄长,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为什么?”继国缘一问。
兄弟之间的默契让二人都十分清楚,他问的不是“你为什么变成了鬼”,而是“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挡在我和无惨之间”。
继国严胜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六只眼睛照得发亮。那里面有太多复杂的情绪,继国缘一读不懂,也不想再读。
“我要再见他一面。”继国严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继国缘一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他当然知道“他”是谁。
这个世界上,能让继国继国严胜做出这种选择的,只有一个人。
他一早就发现了,拥有通透视野的他,怎能不发现那些兄长暗地里对少年的窥伺呢?
“你疯了。”继国缘一说,声音颤抖着,“他讨厌鬼。他恨鬼。他绝对不会——”
“我知道。”继国严胜打断了他,“我知道他恨鬼。我知道他讨厌鬼,但是,”他话音一转,“你凭什么剥夺我见他最后一面的权利?”
“我连他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死讯传来时,他已经下葬了。”
“缘一,你已经占据了他太久的时间,接下来,会由我去寻他。”
他顿了顿,六只眼睛里的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温暖的往事。
“我只是想再看他一眼。”他说,“看他活着的样子。”
“你不想看吗?看他戴着那对耳饰的样子。”
继国缘一的刀落在了地上。
金属碰撞岩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乌鸦。
他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变成鬼了的兄长,看着他身后那个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鬼王,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极了。
六十年。
他追杀了无惨六十年。
而他的兄长,为了再见一个人一面,选择了变成鬼,手染鲜血,独守千年长夜。
“你知道他为了杀无惨,做了什么吗?”继国缘一问,苍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继国严胜没有回答。
“他给自己下了毒。”继国缘一说,“他让你种的紫藤花,他把那些做成了毒药,他让自己变成毒药的一部分,让无惨吃了他,为了让无惨中毒,为了确保我能杀了他。”
“但药效不够,他没有成功。”
“所以我走在了他所期盼的道路上。”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自从那个傍晚,炭治郎的手在他掌心里凉下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继国缘一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下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一起走下去。他来到这个时代,陪着我们,引导我们,然后....然后他死了。死在我面前。我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凉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继国严胜。
“而你,”他说,“你为了再见他一面,变成了鬼。”他语气里已不再用敬称。
“你把他的生命当什么了?”
继国严胜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知道他如果还活着,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会有多失望吗?”
继国严胜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他那张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脸上,继国缘一忽然发现,兄长的眼角有泪。
鬼通常不会流泪。
但继国严胜的眼角确实有泪光。
“你战胜不了我,缘一。和我一起变成鬼吧。”苍老的剑士听见曾经的兄长叹息的声音。
继国缘一没有再理他,弯腰捡起刀,转身,一步一步地走远。
他没有再看继国严胜一眼,也没有再看无惨一眼。
他走出山谷,走上山坡,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秋天的草已经枯黄了,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篝火的光,大概是某个村庄的猎户在守夜。
继国缘一站在那里,看着那点火光,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和炭治郎在追杀一只鬼的途中,也曾在一片荒野中升起篝火。炭治郎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他不敢动,就那么坐了一整夜。
那天晚上,炭治郎说了一句梦话。
他说:“缘一先生.....不要变成鬼。”
继国缘一当时以为他只是做了噩梦。
现在他明白了。
炭治郎早就知道。他早就知道兄长会变成鬼。他早就知道自己未来会面对什么。所以他才会在梦里说那句话——
不要变成鬼。
因为他知道兄长都结局,因为他宁愿继国缘一孤独地老去、死去,也不愿意看见他变成那种肮脏的、以人为食的存在。
继国缘一明白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双手,看着那对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的日轮花札耳饰,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对着虚空说,像是在对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说话,“我不会变成鬼的。”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山谷的方向。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向那点火光,走向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夜晚。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得很长,寂寥孤寂。
但他不再觉得孤独了。
因为他知道,在那个他看不见的、遥远的未来,有一个有着赫灼色眼睛的少年,正走在另一条路上。
他们永远不会再见面。
但他们的路,从那个炎热的夜晚开始,就已经连在了一起。
后记:helpless既有无助的,也有情不自禁的意思,另一个严胜视角的satisfied篇迫于时间只能来日再补上,感谢每一个阅读到这里的人。
#日烧月焚·继国炭清明12h##继国炭#
发布于 河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