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城的卢布廖夫
26-04-05 08:24

围观最近哪吒是男是女大讨论有感:无论形象怎么变化,哪吒的核心设定:“析肉还母、析骨还父”、莲花化生不变,哪吒能够和“齐天大圣”并列,也在于这个核心设定对于信奉儒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中国人冲击之大,和性别没什么关系。同样,无论形象怎么变化,哪吒少年神/儿童神的设定也不变:封神演义里顽劣暴烈,现代79版里顽皮可爱、为民除害,都离不开一个“童心”,也就是无所束的天真,无所束可以往左变成顽劣暴烈也可以往右变成纯真善良,但落脚在自己选择之上,这也是哪吒说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前提。
图一图二的问题就在于“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选择变成了受害者的纯然叠加态:堕女胎、杀女婴、不准读书、逼婚献祭......她没有任何主动“犯错”的可能,她是一个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受害者、是一个超道德符号。她反抗的绝对合法性来源于作为超道德受害者的绝对正当。无所谓“无因的反叛”、无所谓“自由的行动”,反叛成为积累道德资本的军备竞赛,受难受苦也可以搞种姓制。与超道德受害者相对应的就是极化的外部系统:无论哪一版哪吒的故事,李靖固然愚蠢、懦弱、典型“天地君亲师”代表、代表压迫力量,对于哪吒确实存在爱和痛惜,但图一图二中的李靖就是纯然的加害者。不存在现实”复杂性“,只有加害和受害两个极点。说实话哪吒是一个小女孩儿挺好的,但把一个前现代的前性化儿童身体拖进现代人性别政治有点搞笑:“每个人最终都要有一个真实身份、真实性别”,就挺经典的“受伤依恋”。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