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的翻來覆去,都是鼻炎作祟⋯⋯
下午在華山路,與三位好友在戲院對街的JAY CAFE。四人挨著路邊坐下,我撕著法棍,她們啜著咖啡在閒聊。上海這春日裡第一波好光景,竟也近尾聲了。梧桐絮已悄悄飄起來,遭殃的過敏時節,終是躲不過了⋯⋯
忽而想起從前的柳絮。也不知何時起,上海的楊柳漸漸少了。記憶裡最美的,還是夏天驟雨初歇時分,滿樹蟬聲嘰嘰喳喳鬧著。在柳樹捉皮蟲回家餵雞,怕是我這輩子學會為家裡做的頭一樁事。爬樹哪用教呢,小孩子天生就懂得⋯⋯
前些年西湖邊移柳樹的事,終究拗不過市民們齊心抗議,柳到底又栽回來了。現今這社會,最怕管事的人少了審美的眼力。像前幾年復興西路上那場行為藝術,不也讓大夥兒搖頭,沒多久便草草收了場。聽說如今店招可隨意設計了,有段時間倒是清一色黑底白字的招牌,實在沈悶得緊,但願往後少些干涉才好⋯⋯
下午兩點,去了五原路一家叫作「沼澤」的咖啡館,喝一場咖啡體驗課。客座的是瑞士MAME。這牌子我熟。一年半前去蘇黎世時,特地尋去喝過。記得當時火車還沒到站,便已在手機上訂好位子。是間社區小店,離車站頗遠,下車還得走上十幾分鐘⋯⋯
十月的蘇黎世已帶些涼意。推門進去,客人不多,倒不像網上說得那般排隊。許是我去得早。點了一杯手沖,配塊曲奇,印象是好的。那時若行李裡沒自備豆子,定要在他家帶上幾包。後來同好友說起,他們都笑我怎麼人都到了還不帶些豆子回來呢⋯⋯
以前會,現在倒不會了。昨日的分享會倒真有趣。三款巴拿馬瑰夏,來自不同莊園,風味各異。有個細節極細緻。七個人,兩位老師分沖兩壺,一壺四杯量,一壺三杯量,再混勻。妙就妙在,他們不將三杯倒入四杯中,而是交錯著輕輕勾合。問起,才知是為讓每杯口感均一⋯⋯
問起水的話題。這也是我常惦記的事。東京KURO MAME的主理人說,紐約與迪拜的水,幾乎不需調整。上海的水質向來不那麼友好,什麼外來滋味到了這兒,總不免磨去幾分本來面目。說到底,水的事,到底也連著管事人過日子的心思⋯⋯
風悄悄穿過街巷,梧桐絮有在飄。離開JAY CAFE,鼻腔裡又泛起淺淺的癢。春天啊,總這樣,帶著柔軟的煩惱,與人相依相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