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为乐》第27章 一笔勾销

程予乐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眼角有一点亮亮的东西在闪。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总是稳稳的，沉沉的，像一座山，什么都能扛住。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是委屈的。”她抽噎着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滴在桌面上，一滴，两滴，“可……可是，我知道，是我错的更大一些，我受着就好了。我以为，上次的错误，在哥哥这里还没翻篇……”

说到最后，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眼泪糊了一脸，擦都擦不过来。她的那点委屈，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谢谨行起身，绕过餐桌，一把把她揽进怀里。

“傻瓜，”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当然翻篇了。早翻篇了。”

程予乐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想哭。把昨天忍了一晚上的委屈，全哭出来。

“怪哥哥，怪哥哥，”谢谨行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又轻又柔，“哥哥没有先好好问问你，哥哥应该相信你记住了的。是哥哥生气急糊涂了，冤枉你了，宝贝。”

程予乐在他怀里使劲摇头，眼泪蹭了他一身。

“不怪哥哥……呜呜……是我自己不说……”

“那你不生哥哥气？”谢谨行低头看她，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哥哥为了不存在的错误惩罚你。”

“不生气，”程予乐抽抽噎噎地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巴巴的，“乐乐希望哥哥也不要生气，因为乐乐还有很多小错误……”

谢谨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又忍不住想笑。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那好吧。那哥哥宣布——”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程予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在此之前的所有错误，”他一字一顿地说，“全部一笔勾销。”

程予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真的。”

“所有的？包括挑衅哥哥？也包括受伤没告诉哥哥？”

“什么都不算了。”谢谨行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翻篇了，全部翻篇。”

“耶——哥哥万岁！”

程予乐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谢谨行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赶紧稳住，伸手托住她的腰。

“小心点——”

“哥哥最好了！”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点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已经完全变了，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蹭来蹭去，怎么都不肯撒手。

谢谨行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好了好了，”谢谨行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里带着笑意，“粥要凉了，先吃饭。”

“嗯！”程予乐从他怀里钻出来，嘴角已经翘得老高。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脆响。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又夹了一块，含含糊糊地说，“哥哥做的都好吃。”

程予乐吃了几口，突然抬起头。

“哥哥。”

“嗯？”

“以后我要是再犯错，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

谢谨行筷子顿了顿。

“你不说话的时候，”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甜豆包，声音越来越小，“我好害怕。比挨打还害怕。”

谢谨行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他说，“哥哥答应你。一会儿带你去逛街。”

接下来的一天，谢谨行带她去看了电影，又订了一家很漂亮的餐厅。

餐厅在商场顶层，装修得很精致，暖黄色的灯光，桌上有小花瓶，插着一朵新鲜的雏菊。谢谨行拉开椅子，示意她坐。

程予乐刚坐下去，屁股碰到硬硬的椅面，嘶——疼。

虽然昨晚涂了药膏，今天也好多了，但右边那一瓣还是痛着的，一碰就疼。她哀怨地抬起头，瞪了谢谨行一眼。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控诉，还有一点点撒娇。谢谨行被她这一眼瞪得心虚，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的错，我的错。”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讨好的笑，“你等一下。”

他转身叫住路过的服务员，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程予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服务员点点头，很快拿了一个软垫子过来。

谢谨行接过垫子，弯腰给她铺在椅子上，一边铺一边跟服务员解释：“她刚才不小心磕了一下，有点疼。”

程予乐的脸“腾”地红了。

磕了一下？什么叫磕了一下？这人怎么在外面乱说！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他一把。

服务员走后，程予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乱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啊，”谢谨行一脸无辜，“确实磕了嘛。”

“那叫磕了吗！”程予乐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又伸手去掐他。

谢谨行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她掐住了胳膊。她掐得其实不重，就捏着一点点皮，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龇牙咧嘴地往旁边躲。

“谋杀亲夫了——”

“你还说！”程予乐又羞又气，拳头雨点一样落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的，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娇气。

谢谨行由着她打，一边躲一边笑。她打人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小手软绵绵的，落在身上像挠痒痒。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还手，也不能不躲——得让她出出气。

“好了好了，”他抓住她两只手腕，假装严肃，“再打我可要生气了。”

程予乐被他握着手腕，动弹不得，鼓着腮帮子瞪他。

“你生啊，你生啊，”她一点都不怕，甚至往前凑了凑，“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谢谨行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孩，才一天就被惯成这样了？昨晚那个乖乖叫“先生”的委屈包哪去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看来昨晚还是没长记性？要不要回去再补二十下？”

程予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眨了眨眼睛，慢慢坐直了身子，乖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菜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吃饭吃饭，菜凉了。”

谢谨行看着她那副秒怂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他忍住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菜一道一道上来，卖相精致，分量不大。谢谨行给她夹菜，她来者不拒，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软垫子确实管用，坐着舒服多了，她渐渐忘了屁股的事，开始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谢谨行开车送她回学校。车停在校门口，她没有立刻下车，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绞着安全带，磨磨蹭蹭的。

“怎么了？”他问。

“不想回去。”她小声说。

谢谨行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过几天再见面，好不好？”

程予乐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哥。”

“嗯？”

“今天真的很开心。”

她说完，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下车，砰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跑。

谢谨行坐在车里，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后视镜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

[棒棒糖]猫猫自言自语：这几章是憋了半个月的存稿，现在全部发完啦[无聊]
后续正在狂写，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完结咯~[佩奇] http://t.cn/AXqHdQM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