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那个小老头再也没回来。
那辆老旧的二八车,还靠在老屋的墙根下。车铃锈了,车胎瘪了,可它还在等——等那双粗糙的手擦去它身上的灰,等那个哼着二人转的人载着我去赶集。
他在天上,在土里,就是不会再在我的身边。
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院子里的海棠结了又落,落了又结,只是再没人踮着脚给我摘最红的那颗。灶台凉了,烟囱不冒烟了,就剩那口老式的压水井,静静的矗立在门口,期待能等到那熟悉的脚步声。
就剩一个小小的土堆。
土堆上长出了青草,青草枯了又青。我蹲下来,用手摸摸那些土,凉的,粗的,我跟土堆说话,说今年的收成,说孩子的成绩,说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风从远处吹来,把我说的话带走了。也许带到天上,也许带到土里。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只知道,他哪儿都不在,又好像哪儿都在。
在每一阵风里,在每一场雨里,在我学会做的每一道菜里,在我对儿子提起“我外公啊”时突然哽咽的喉咙里。
那个小老头再也不会回来了。可他的二八车还在,他的草帽还在,他在我心里种下的那个小小的洞,一直一直在。
这辈子,就剩这堆土了。下辈子,我当那个骑二八车的人,你坐在后座上,抱紧我的腰,咱们谁也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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