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抽奖了,今天做个抽奖送一本书保拉·迪·尼古拉《话语权》,译者是《我的天才女友》的陈英老师。
作者是意大利最高法院顾问、针对女性暴力犯罪研究的专家,书里没什么空泛的宣言,只是她从自己亲自经历的无数庭审现场还有案件出发,发现那些看似公允的法条,那些法庭上习以为常的诘问,本质上都是对女性话语权的绞杀。当性侵案的受害者被反复追问 “你当时穿了什么”“你为什么没有反抗”,当家暴报案人被先验地贴上 “夸大其词”“博取关注” 的标签,当施害者摇身一变成为 “被诬告的受害者”,审判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已经倾斜。在针对女性的暴力案件中,女性首先要证明自己是 “完美受害者”,才有资格让自己的陈述被听见。
这部分主要是我们平时新闻与讨论也比较多,不过我觉得全书比较有收获的是讨论了语言的力量,也就是日常语言里的规训陷阱,如何传递了性别歧视。语言是制度性的合谋。
这些语言潜移默化给我们一个共性,男性的经验是普遍的根本的,女性的经验只是女性的。男性是默认的、通用的、无需额外说明的 “人”,而女性是例外的、需要额外标注的、第二性的 “女人”。我们早已习惯在 “医生、法官、企业家” 前面加个 “女” 字,仿佛女性从业者是异类;我们默认 “他们” 可以指代包含男女的全体,而 “她们” 只能指代女性群体
女性话语权的缺失,就是这套渗透在语言里的性别规训。我们都被偏见渗透,已经意识不到偏见的存在。
以下是我读书时,摘抄的片段:
◆ 他们明知发生了什么,但出于自己的利益,为了不打破对他们有利的规则和规矩,他们一直保持缄默。
◆ 我请求你们教会儿子哭,让他们了解自己的内心,接受自己的脆弱和局限。
◆ 要了解对方,认识她们的喜好,探索她们的渴望,同时尊重她们,在她们不自在时停下来,因为女人不喜欢暴力,所谓女人喜欢霸道的男人那些话都是男人讲给男人听的。
◆ 我请求你们向学生传达“阴性词语”的意义,也向他们讲述女性的历史、文学、科学发现、艺术成就和女性的智慧。
◆ “不”就是“不”,“是”就是“是”;“也许”是“也许”而不是“是”。
◆ 语言具有强大的力量,它用微小的、几乎不可见的方式达到最神奇的效果……高尔吉亚,《海伦颂》
◆ 我是‘capitano'(上尉)……没有‘capitana'(女上尉)这个词。
◆ 用惯用的伎俩让女人消失在语言的黑洞里,将她们从公共场域中移走,除非她们“变成男人”。
◆ 尽管语言有清晰明确的规则,我们都必须遵守这些规则,但当牵扯到职业和权力时(有些职业曾一度把女人排除在外),当这些职业词汇的词尾变成阴性形式时,就会出现混乱、愤怒、夸张的反应,这是为什么呢?
◆ 尽管1789年法国大革命确认了“平等”原则,但到了1946年4月11日,法国法律才有了这样一条规定:“所有法国人,无论男女,只要符合法律要求,都可以在司法部门任职。”
◆ 当我们感觉到强大,有强烈的性别归属感,不必为肯定自己的性别、肯定自己而进行激烈的斗争时,就不会介意被用阴性形式称呼。相反,如果环境充满敌意,人们愚昧无知,对于我们的评判不是基于能力,而只认为我们是女人,强迫我们和所有人较劲以证明自己的价值时,那么阳性形式的称呼会成为能帮助我们、保护我们的盔甲。
◆ “阳性”本就存在,“阴性”需要构成
◆ 显然,语言不会为不存在的人和物命名,但当女人经过千辛万苦,突破千年习俗和法律的阻力,最终担任那些要职,以至于不得不修改语言时,我们为什么不使用阴性词呢?
◆ 这只是因为人们还不习惯于女性进入“城邦”(πóλις)。
◆ 正因为是女人,她们世世代代都遭受偏见,处于从属、次要的地位。我觉得这是个充分的理由,它足以让我们改变习惯,接受这些“不顺耳”的词语。
◆ 我们要清楚:我们遇到的抵抗都基于文化因素,而不是语言因素
◆ 语言是权力工具、性别分配和协调机制,在文化上发挥着决定性作用,能在公众面前更充分地展现女性的社会作用,从而使她们参与决策过程。
◆ 历史学家阿德里安娜·佩罗塔·拉比西(Adriana Perrotta Rabissi)对上述结论做出了解释,她写道:“幼儿时期学会的某种说话方式,会成为一件自然的事,自动决定某种思维方式——阴性意味着贬低,阳性则意味着认可。”给不给女性名分是一种文化选择,它决定着她们是被看见还是被隐形。
◆ 至于“男J”这个词,大家倾向于用法语词“gigolo”,它没有负面含义,反倒很有吸引力(尽管“gigolo”还有别的含义,即“软饭男”)。但关于女性cm身体的词语则多到简直不成比例,而且都含有贬义。
◆ 如果大家叫不出某样东西的名字,那它就不存在,就像变戏法一样。
◆ 我的社会身份没有考虑到母亲的存在,我只是父亲的女儿,我的孩子也一样。亚当赋予夏娃生命,宙斯赋予雅典娜生命,也就是说本身不能生育的男人赋予孩子生命,同样的伎俩延续了下来。
◆ 她们是黑手党成员的母亲、妻子、女儿、姐妹。她们的忠诚是理所当然的事。
◆ 但阿贝特称她们为“女教父”,而不是“教母”,因为“教母”这个词仍有贬低、局限的意思,让人想到儿童的洗礼仪式,而不是全球最残酷犯罪组织的头目。
◆ 文化信息就像一杯水,观众不经意间就喝了下去,并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尤其是对于那些正在构建自己价值观和自我认同的年轻人。 http://t.cn/AXIdhQw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