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五指毛头
26-04-05 15:15

读书的最后一年疫情爆发,被困在家里一整个春天。一边疲于应付论文和导师,一边跟我妹在家追剧追选秀。在妈妈的努力下我们一日三餐按时服用,日子过得既规律又昏天黑地。春风和煦,我每天开着卧室的窗户坐在书桌前吹风,窗台也因此不知不觉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解封之后,妈妈去市场买了虾爬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永远能记得那一顿饭,我把虾肉和虾黄剥出来比着手指拍照。想起那一年,疫情、毕业、工作,世界和人生都发生重大转折的一年,我却只记得春天里的一顿虾爬子。

十八岁之后的春天几乎都不在家。

我妈说这张照片的姥爷四十多岁。我跟姥爷同属相,他比我大四轮,但我有记忆的姥爷几乎就是“姥爷”的模样了。这么年轻的姥爷我好像没见过,我怀疑妈妈的说法是否正确,但又不想问姥爷本人。不是他无法以衰老面对年轻的自己,而是我不能。这次回家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脆弱。

但妈妈似乎“进步”了很多,她开导我爸不要天天想我结不结婚的事,在我姥姥说“不结婚让人笑话”的时候趁机教育我姥姥。我倒是挺高兴,但也很心疼她,她是在替我顶这些压力。

除此之外,她终于开始正视养老保险的事情,不再跟我打马虎眼,向我坦白她这么多年每年只交了最低档农村养老金的事情。我后面也可以帮她一起缴养老金,尽管离退休也没剩几年了。我觉得我爸在很多事情上都没有为我妈妈考虑太多,但也就这样吧,他俩的事情和感情我也是真的搞不清楚。我做得也不好。

这次回来把春天的海鲜和水果吃了个遍,临走跟妈妈一块儿去绿化带里薅了三盆土扦插她新的花。她说我再回来这几盆花就又开得“乌泱乌泱”的了。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