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见 26-04-05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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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个故事。

清明节,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所有人都最想问的一个问题是,“人有灵魂吗?“自媒体“凉子访谈录“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著名法医刘良,这位中国顶尖的法医病理学家、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法医学教授的回答是,“有”“必须有“。刘良说,他曾经是唯物主义者,但后来研究多,看见太多死亡,他能感觉到,比如他在做解剖的时候,这个人的灵魂就在解剖台上面俯视着他在干活。

是啊,43年,4000多次解剖,法医刘良切开过腐败胀气的腹腔,缝合过血肉模糊的残肢。他是中国第一法医,也是全国第一例新冠肺炎逝者遗体解剖的主刀者。向死而生,是他的职业,也是他的生命状态。刘良退休后曾平静地说出他的法医信条:“对得起历史,对得起未来,对得起亡灵。”他说宇宙浩淼,我们得信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1983年,临床医学毕业的刘良原本被分到神经内科。听说要三年不许考研究生、24小时在病房转,他决定换岗。刚好碰到一个分配到法医岗位见到遗体就呕吐的同学,两人调换成功。就这么内科医生刘良成了法医刘良。第一次看尸体,是一个被肢解的案子。老法医指着尸体脖子说:“你看有什么。”刘良发现了零星的卵圆形印迹——手指压痕氧化风干后显出的影像。死者生前被人掐过脖子。这一刻,刘良对法医这行真正产生了兴趣。

43年里,他参与聂树斌案、黄静案等多个重大刑事案件鉴定。而让他为更多公众所知,是2020年2月16日凌晨,武汉金银潭医院那间临时手术室。那个人类命运的危机时刻。面对全国第一例新冠肺炎逝者遗体,他和团队集体鞠躬,开始解剖。那天他说“说不怕是假话”,但他依然举起了手术刀。三小时后,刘良团队发现:逝者肺部有大量黏液并形成黏液栓,而它的致命程度超过了此前临床医生普遍认为的肺部纤维化。这个发现后来被写入国家卫健委第七版诊疗方案。危重病例死亡风险自此得到了降低。

对刘良来说,最艰难的是面对孩子的遗体。他说,自己有将近二十年,不做婴儿和小孩的尸检。他说:“怎么形容呢,就觉得‘你不能下手,你觉得孩子会痛,即便那是一具尸体’。但有些特殊情况,家属信任他,要求必须由他做。有一次解剖结束,他叮嘱助理:“孩子解剖前头上戴了什么,一定要为他还原。再把衣服穿好、包好。”那次解剖完在返程高铁上,刘良号啕大哭。

见惯了极端死亡,刘良对生命终局异常坦然。他包里常年放着份遗体捐献协议,他说自己走后,会被送到学校解剖教研室的大池子,就在他办公室隔壁。这份协议除刘良哥哥外,全家人都签了字。刘良笑着说,“得有个人给我们上坟。”

刘良写过一句话,“让生者死者在各自的轨道空间明白的活着“。这是他的生死观。有次医疗纠纷鉴定,死者家属极度不信任,坚持要观看尸检并拍照。僵持不下,刘良厉声说:“总有一天我要下去见他的,公不公正,下去跟他见分晓。”对方被这位法医震住了,这才放弃坚持。刘良说,越是研究人的生命终结,他越是相信中国人最朴素的生死观,“抬头三尺有神明,善有善报”。

所以在遇到事关原则的利益博弈时,刘良说,他的底气就他可以对所有人说:“我不是来帮当事人,也不是帮公安的,我是来帮死者的。”有一次,刘良赶到湖北钟祥解剖尸体到凌晨,连夜驱车回武汉,清晨天蒙蒙亮,看到有个老人扛锄头走来,急打方向盘,车子失控。左边深湖,右边界碑。车子冲上斜坡,撞倒树,竟骑在树上停下。车上4人毫发未伤。刘良后来感慨:“是(亡者)的问题还没解决,老天才留了我们一命。”

这就是法医刘良。一面是绝对理性的科学,一面是对生命尊严的终极敬畏;一面是对死亡机理的了如指掌,一面是绝对相信灵魂的存在。刘良说,他一直觉得人生一世就是个训练场 ,好人坏人,是有一个更高维的力量在考核的。所以,有人问他,将来希望人们提起“法医刘良”时最先想到什么。他想了想,说:“法医刘良,是个好人。”

这就是这个清明节,荐叔和大家讲的法医刘良的故事。一个与死亡打43年交道的人,最终想要的评价不是技术多高超、破案多神奇,而是“是个好人”。这位65岁的顶尖法医让我们相信,即便在最接近死亡的地方,依然有人性的温度。这温度,就是灵魂存在的证明。刘教授有本新书《真相不会沉默》也推荐大家关注。留言区扫码下单 http://t.cn/AXIdBNMe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