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过往的每个月那样，简隋英照常领着李玉回秦皇岛探望爷爷。充满锅气的好菜下肚，最亲近的家人就在身侧，本该是挺高兴的一天，可他也搞不明白好端端地怎么就在饭后散步时与李玉拌起了嘴。

简隋英面红耳赤地替自己辩驳了几句，除了吃进满嘴冷风以外什么都没有得到。他转过身，发现李玉正沉默地跟在后头，始终保持着两三米远的距离，视线游移着，从鹅卵石小路挪到一旁的小菜园，总而言之，就是不在自己的脸上停留。

一拳打在棉花上，简隋英难免感到自讨没趣，于是将手伸向大衣口袋，摸出了一盒摔炮——是李玉过年时买的，整整一箱，到现在还剩下好几盒。

摔炮被随手丢下，纸壳子擦过粗糙地面，迸出几粒细碎的橙黄色火星，在冷冷的风里得格外单薄。简隋英停下脚步，耐心地等李玉缓缓走到自己身旁，然后轻轻勾住了他的指尖。

李玉抽离的动作在短暂接触间异常明显。所以简隋英先一步甩开了他的手，有些恼地，把手中的摔炮一股脑儿砸在了地面上，噼里啪啦地诉说自己的不满。

“隋英。”

熟悉的清澈嗓音在身后响起，心里那点怨气很快就被轻轻柔柔地勾开。简隋英抬脚碾碎了几颗落在地上却没有炸开的漏网之鱼，然后，他的手腕被握住，又被按住了肩膀，不得不与李玉面对面站着。

李玉摘下自己的羊绒围巾，生怕简隋英要跑开似的，迅速在他的脖颈上严严实实地裹了两圈，又往上提了提，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灰扑扑的，好难看。”简隋英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柔软的布料。

“不许摘。”李玉搞不懂，明明只是在爷爷家散步，除了他们以外就再没外人。但他没再多说，只是牢牢地与简隋英十指相扣，细细摩挲着那略微发凉的指节。

“那你别生我气。”
“本来就没跟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