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道教室里和高桥老师聊起，最被茶人青睐的茶花是什么。
牡丹、芍药、樱花、荷花、菊花、玫瑰，一切开得浓烈热闹的，哪怕只有一丝隐约香气的，全都是茶室禁忌的花。
「茶花的第一要义，是不能太有主角意识。」高桥老师说，「在茶室里，没有主角。」
因此在春秋夏三季，茶人最常用的是山野草。
唯独从冬到春，茶室里最常见的，常常是山茶。它那种「毫不声张，静静独美」的气质，最符合日本人喜欢的含蓄审美，认为其正是幽玄与侘寂之花。
和高桥老师聊过山茶的夜里，突然想起多年未曾拜访的灵鉴寺。
每年只在四月对外开放两周的灵鉴寺，以及隔壁限时五天特別公开中庭的法然院，静静躲在赏樱人潮汹涌的哲学小道背后，是山茶的世界。
樱花是喧闹的春意，山茶则是将逝的冬天，克制、凛然，静静散落在寺院枯山水之间。
日本人看这样的山茶，爱看它盛开，更爱看它连头落下。
人知道花不会永远如此，人不会永远如此，所以才更想要明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