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产出·勿移

《清明·坟前一杯酒》

江南清明的雨，总是细绵的，沾在衣上，凉得轻浅，不刺骨，只漫开一点湿意。

我提着半篮白菊，一盅温好的米酒，慢慢往云隐山走。路还是旧时模样，草木青幽，只是再无人倚门等我归来。

师父的坟在前头，是师娘当年亲手修的，碑石朴素，没刻什么煊赫字眼，只简简单单几个字。我辗转归来时，师父早已长眠于此，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拂去碑上落的雨珠，将白菊轻轻放下，斟一杯酒，缓缓倾在坟前土中。

“师父，相夷来看您了。”

没什么泣诉，也没太多悲戚，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当年您教我练剑，教我持义，教我做个顶天立地的侠者，我凭着一身锐气创立四顾门，一心想护江湖安稳，到头来，却落得轻狂误事，东海一战，赔上了满门弟兄，自己也身中剧毒，苟活于世。

这些年，我弃了李相夷的身份，做了闲散游医李莲花，躲在江湖角落，开块荒地种萝卜，闲时治些小病，不敢提四顾门，不敢念过往，不是忘，是不敢碰。可每逢清明，总归要先过来云隐山，对着您的坟，说几句心里话。

酒再留半杯在碑前，静静坐了片刻，便起身往四顾门旧址去。

那些弟兄的衣冠冢，都立在旧地，是门中残存的弟子与后人一同置办的，五十八座，整整齐齐，总算让埋骨东海的他们，有了归处。我将余下的菊花分放在各冢前，挨个斟上薄酒，不言不语，只站了站。

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一腔热血，满心忠义，是我这个门主，太过自负，没能护住他们，没能带他们回家。这份愧，压了这么多年，淡了，却没散，像这山间的雾，轻轻绕着，不浓烈，却挥之不去。

雨打草叶，沙沙轻响，四顾门旧址空荡荡的，只剩风穿堂而过。我慢慢喝一口酒，心里跟师父絮叨几句近况。如今江湖还算太平，百川院守着秩序，再无当年那般惨烈的厮杀；我身边有个叫方多病的小子，性子热络，总爱跟着我，倒也解闷；我种的萝卜长得好，清甜脆嫩，糊口足够。

我早不练剑了，少师尘封许久，剑穗都旧了，如今的我，连握剑的心思都淡了，只愿做个无事的李莲花，闲散度日。

我想，师父若泉下有知，大概不会怪我丢了当年的锐气，只会盼我好好活着。

当年的李相夷，早已死在东海之上，如今只剩李莲花，带着对您的惦念，对诸位弟兄的愧，慢慢走余下的路。

这杯酒，敬师父，敬诸位弟兄。

愿地下无刀兵，无纷争，岁岁安寝。

往后清明，我若还能走得动，便先上云隐山看您，再去旧址陪他们坐一坐。

喝完杯中酒，转身离去，雨还在下，前路漫漫，却也安稳。

ps：清明给我写得难受[苦涩]写这一篇的时候一直回忆花花的一生，心如刀割[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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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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