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能瞒下去的。”明智吾郎说。他正跪在床上，双手撑着膝盖，脑袋低得几乎能看到后颈骨节——该给他买个按摩仪了，雨宫莲想——然后明智吾郎摇了摇头：“可是做不到。”

“你是指什么？”雨宫莲问。他正在拆一瓶润滑剂，本来想买咖啡味，但鉴于香精味道太过奇怪容易影响味蕾，并且他们应该都不想在满是咖啡味的卢布朗想起这件事——只好作罢，换成了比较清爽的花果香氛。和明智同居的第二年，这个恪尽职守的年上终于松了口：明明只差一岁却要等到成年才能做？两个人都是未成年的时候也没关系吧。雨宫莲想这么问，但还是忍了下来。

好吧。他想。看来馋对方身子的只有我一个。

明智看起来更局促了，他试图把那颗棕色脑袋埋到臂弯里，未果，于是自暴自弃一般猛抬头（雨宫莲看到他的脸红透了）几乎扯着嗓子喊出来：“我……我不能和你做！”

“咦。”雨宫莲的手一顿，眼中带了些难以置信：“明智不爱我了吗？”

“这和爱不爱有什么……关系，我说的不是那个，”明智吾郎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吞了一整块炭火，烧掉半截声带，“我是说…我没办法，你知道的，有的人的确……”

“……明智在这方面有障碍吗？”雨宫莲有些诧异，但他还是撕开了润滑液的塑封包装，“你从没和我说过。”

明智吾郎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不是这个。不，呃，我想应该不算，”他辩解道，“我一直都有在努力……只是或许没办法达到你的预期，我很担心给你带来不好的记忆。你知道的，如果看到爱人对自己没什么反应肯定会挫败吧？我不想那样，莲。”

“原来如此。”雨宫莲掂了掂润滑液的瓶子，挤在手心闻了闻，“明智觉得自己是性冷淡？”

“你怎么还真的打开……”反正也用不到了吧。明智吾郎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虽然的确会扫兴但他不想真的说出来——即便他已经说了更过分的话。前侦探王子叹了口气：“我有尝试过……从我们确认关系开始就有试过，但无论怎样都没有反应。那些视频音频或漫画我都有尝试过可是——不行，做不到，我从小就没有那种想法，而且看到那种行为我只会感到恶心。”

也有一些家庭原因吧。雨宫莲想。明智吾郎曾经提到过他的母亲，这也是自己从未强迫过对方的理由。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明智试过抚摸自己吗？”雨宫莲问。

明智吾郎点点头。他无助地捂住脸，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我试过了，无论用什么都不行，我本来不想这样的，莲……”

“那明智，”雨宫莲打断他，“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想到过我吗？”

“……欸？”

“那就是没想过了。”雨宫莲肯定地说。“不仅没想过，还没觉得那种时候应该想到我吧？”

“什么……”

“我不觉得明智是性冷淡。”雨宫莲把润滑液在掌心摊开，淡淡的果香溢散在空气里，“明智在接吻的时候也很舒服吧？虽然很少做这种事。”

“……那是因为会容易，”发展到现在这样。明智吾郎哽住，咽下后半句话，“我本想拖得再久一点。连带你的失望一起。”

“可我不觉得明智会让我失望。”雨宫莲说。“上次接吻的时候明智很舒服，牵手的时候明智会脸红，所以我想……明智只是没有试过和我一起而已。就像我自己也会解决的，解决的时候想的人也只有明智一个。”

“什么……”

“那就试着想象一下吧。”雨宫莲笑起来，“如果不舒服的话，就直接告诉我。我从来不会因为明智的反应感到难过或失望，但我不希望你会对我隐瞒，因为我也从来不会对你说谎。这不是爱人之间应该做的吗？”

“……好。”明智吾郎半信半疑地说，雨宫莲凑得太近，鼻尖相贴，他紧张得呼吸都要停了——但却没有得到吻。温热的气息扫过唇侧，有什么冰凉的触感抵在胸口。雨宫莲的指尖。

“明智的心跳乱了，”雨宫莲说，“是想接吻吗？”

“才没……”他下意识反驳，却想起刚才不再隐瞒的承诺，咳嗽两声别过头去，“是，稍微有一点。”

“但是在接吻之前，我想让明智想象一下，”雨宫莲说，“如果亲吻的时候我顺着这里——”他点点明智的胸口，指腹顺着沟壑一点点滑下，“然后轻轻揉上明智的小腹，最近手感好了很多，有好好吃饭吧？”

“然后这双手会抚过明智的侧腰，”雨宫莲的声音更轻了，犬齿叼上爱人已经红透的耳垂，笑吟吟地，“记得明智说过自己怕痒，能忍住吗？”

“当然、”明智吾郎的呼吸乱了，他的心脏没有跳得这么快过——这是什么东西？！他勉强平复却收效甚微，只得磕磕绊绊地开口，“别小瞧人……你要干什么？”

“只是觉得这样明智会喜欢而已。”雨宫莲有点无辜地回答。“然后右手会顺着胯骨滑回明智的小腹，用指节碾着，一点一点向下压——另一只手会顺着侧腰滑到身后，明智不是最喜欢拥抱了吗？”

“你这……”

“明智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了吧。”雨宫莲说。“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而且明智不是性冷淡吗？现在的反应只是紧张而已吧？”

的确说不出话。明智吾郎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却根本无可奈何。雨宫莲的手仿佛已经与他的声音一同抚过那些地方，天杀的，他现在连喘息都要咽不下去了！

“但是——”雨宫莲轻轻笑着，“我甚至还没有开始碰你，明智。”

他的吻落了上来。与往常完全不同，粗暴的、几乎掠夺一般的吻攥住他的呼吸，分明唇瓣只是在颇为温情地厮磨而已，舌尖却暴戾地攻城掠地。根本没办法换气，连思考的余裕都彻底失去，明智吾郎的腰猛地绷起来——他本应该挣扎的，可刚才那些话语仿佛要扎穿他的脑子，那些抚摸仿佛在此刻终于落上身体，他小腹一抖，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有什么东西覆上他的小腹。触感好陌生，明智吾郎的指尖被捉住——原来雨宫莲的手这一刻才真真正正搭上去，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他被自己的幻想欺负得一塌糊涂，大腿颤抖，擦过下身的掌心一片湿黏。

雨宫莲松开他的唇。

“现在，明智还觉得自己是性冷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