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言#
在小姑娘蠢蠢欲动的注视下，李泽言把盛着饭菜的碗碟端出厨房放到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掉指尖的油渍，又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儿：“饭菜好了。洗手了吗？”
“洗了。”
言简意赅，平时吃饭的时候会拍着手说爸爸辛苦了的小姑娘今天倒是一反常态。
李泽言看着她克制的小脸，知道她这是因为晚饭推迟得比较久饿得有些小情绪了。
小朋友不会知道什么会议非得在爸爸做饭前开完，她只知道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开门进去找爸爸但是只看到一个皱眉的他和一盘小点心。然后她就捧着小点心蔫蔫地出了门。
那些不能当饭吃，她知道的。妈妈有说过，饭点要好好吃饭，最好要吃热的。
李泽言把围裙脱掉挂好，坐下来盛了两碗汤，把儿童碗放在女儿面前。
“吃吧。”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扭捏坐好，双手握住自己的碗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谢爸爸。”
李泽言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僵持。
小姑娘这碗汤喝得极慢，像是在故意跟他较劲，表示自己在迟到的饭菜面前颇有风骨，又或者她在抗议他今天在书房时略显冷淡的态度。
“不是饿吗？怎么喝这么慢。”他问。
小姑娘嘟哝了一句，他没听清，接过女儿递来的空碗。
没人会和香香的饭菜过不去，她的风骨在咬到李泽言专门为她准备的玉米肠后尽数破碎。见她越吃越起劲，腿都晃起来了，李泽言暗自发笑，扯了张纸巾把她弄掉在桌面上的米粒收拾干净。
小姑娘注意到爸爸关心的动作，咀嚼慢了下来，用辅助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小块玉米肠放到他碗里。
也不说话，就盯着他。
李泽言挑眉：“谢谢。”
“今天的菜好吃吗？”
小姑娘点点头。
“吃慢点，别噎着。”
小姑娘又点点头。
“多吃点青菜，妈妈跟你说过的。”
小姑娘这回摇头了。
不算意料之外，李泽言气定神闲道：“今天的菜心我切短了，比较好入口。”
“入口……出口是exit吗？”小姑娘歪头问。
“是。”李泽言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但是话题没有这么容易就转移，吃。”
小姑娘不情不愿地夹起一根最细的，“我听妈妈话，爸爸都不听。”
“为什么这么说？”
“爸爸没有按时做饭吃饭。”小姑娘嘟起嘴，“这样对我们都不好呀。”
“妈妈说了什么，你忘记了？”
“……没忘。”李泽言解释道，“今天临时有会议，做饭晚了，我跟你道歉。”
“嗯！”小姑娘认真点头，“爸爸也要跟自己道歉，你的肚子是不是也生气了？”
哦，原来肚子饿得直叫就是生气了。李泽言想。
“有点，但没你的那么生气。”
小姑娘当然听不出这是调侃，筷子划拉着碗里的饭菜，“我现在在哄我的肚子呀。”
“嗯，那好好吃吧。”
她却没有继续吃饭，而是看了李泽言一会儿，面露犹豫道：“妈妈、妈妈还说，我们要好好相处。”
“你觉得我们相处得很不好吗？”
李泽言一向关注自家女儿的各种想法，他不希望错过她想对爸爸妈妈表达的时候。但小朋友看起来再一本正经，小心思也全都写在脸上，在父母眼里实在是一览无余，他常常得克制自己被可爱到的笑意和她对话。
因为在孩子表现出认真严肃的时候，父母回以同样的慎重他们才会真正感觉到被看见、被重视。
“爸爸今天有点凶。”她小声说，“我有点不喜欢那时候的你。”
“爸爸工作的时候需要安静，就像你写作业一样，看起来比较严肃。”
“我知道呀。”小姑娘扁嘴，“我有小小声的。”
李泽言温声回道：“你今天确实很小声，但我当时在发言，不能有其他声音。”
“哦……好吧。”
小姑娘思索片刻，她勉强理解了，因为每次幼儿园里有表演会，老师都会让大家认真看节目不可以说话打扰别人。
“对不起，爸爸。”
“没事。”
“今天的小蛋糕都没吃几口，那时候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小姑娘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想吃白米饭，也想爸爸。”
做父母的大概都很难承受这句话，不论它从几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李泽言也不例外。
他看着小姑娘的脸颊肉因咀嚼而鼓动，内心生出几分愧疚。确实，偶尔遇到你远途出差的时候，效率再高如他，也会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妈妈不在，爸爸有点忙。”
“抱歉。”
小姑娘拍拍爸爸的手臂，像小大人似的安慰他，面色却变得有点忧愁，“妈妈之前跟我说，说我也要照顾爸爸。”
“可是爸爸，我只会做那个饭菜。”她伸出手指指向沙发上的厨艺玩具。
李泽言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桌上放着她独家研制的五菜一汤，还挺丰盛。
“做得不错。”
“今天有什么菜？”
小姑娘想了想，“有爸爸爱吃的菜。”
“现在还不用你来做。”
“等你腰长到灶台，我教你做饭。”
“真的吗？”她扬起下巴，“我现在也会做小蛋糕哦。”
见她多云转晴，李泽言刮刮她鼻尖，“很厉害。但还不能碰火。”
“那爸爸妈妈会吃我做的饭吗？”
“当然。”
“而且会是它们的第一批品尝者。”
“爸爸，你那么会做饭，也是爷爷奶奶教你的吗？”
李泽言愣了下，随即点头。
“你好棒呀。”
“我每次带便当去学校，大家都凑过来，说……”她鬼马地停顿几秒，抱起手臂来了一场眉飞色舞的表演，“哇你爸爸好厉害呀，看起来好好吃，你爸爸是不是冰淇淋大厨？”
李泽言笑了，纠正道：“不是冰淇淋，是米其林。”
小姑娘恍然大悟：“那爸爸是米其林大厨。”
“我和恬恬一起放学，陈阿姨问我，你爸爸做饭的秘诀是什么。”
李泽言帮她盛汤，“你知道秘诀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呀。”
“那你怎么回答的？”
“妈妈跟我说过的，是爱。”
“后来我告诉爷爷，他说我说得对呢。” http://t.cn/A6SHOaV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