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 许可》,我落了十一次泪。
第一次是因为青春期发胖的小女孩吞药减肥,插着呼吸机在床上流着泪说我好笨重,我几乎要喊出来了——这就是我啊!那个初中三年都只敢穿宽大的、必须能盖住屁股的上衣和黑色运动裤,总觉得自己走路像鸭子的女孩;
第二次,胡春蓉和中女们一起在地上翻滚、大笑,想象自己是一片叶子,这些在婚姻里被压抑、压迫的女性,终于在这一刻成为了轻盈的、自然的个体;
第三次,许可在洗澡时又一次非生理期出血,用手穿破阴道瓣的时候,不甘、狠戾、野性;
第四次,胡春蓉险些被猥亵后做噩梦,许可流着鼻血蹲在地上捧着她的脸告诉她我是你女儿,无论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胡春蓉委屈得像孩子一样的哭相;
第五次,许可带胡春蓉去live house,胡春蓉拿着话筒大声忘我地唱歌,我意识到为什么她会骑十几里路送许可去合唱班,这是两个在童年没有被正视过需求的女人,终于在此刻握住了自己迟来的话筒;
第六次是许可的手指轻轻抚过胡春蓉的鼻子,说这像丰芽洞里的钟乳石,而眼睛是漠河游弋的极光,耳朵是三亚海边的小贝壳,嘴是月牙泉,每个女人都“丰富”(多好的词!)像《好东西》里把妈妈劳动时的声音和最辽阔的自然相连,妈妈就是宇宙;
第七次是胡春蓉穿着许可给她买的新文胸,站在镜子前,从躲闪到坚定,最后挂着泪向上扬起嘴角,在这个衰老松弛的身体代表着恐惧的时代,仅仅是不带审视地呈现一个中年女性的身体的镜头都太少太少;
第八次是胡春蓉对着许可说,想让你活的更漂亮是真的,按你喜欢的方式,就像胡春蓉听完许可对自己五官的形容后眼睛亮亮的问她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吗,得到肯定后嘴上说着难怪你存不住钱,内心却雀跃又欣慰,我不认为女儿能成为母亲生命的延续,但这一刻,我愿意相信胡春蓉在女儿身上得到了温柔地重生;
第九次是许可又一次用笑掩改焦虑后女医生温柔地告诉她其实可以哭,镜头长久地对准许可,对准她逐渐被眼泪填满的眼眶,浸满情绪后一滴泪从眼尾饱满地滚落。她曾发誓要活成怯懦过头的母亲的反面,终于在此刻接纳了母亲,也接纳了自己,允许柔软也是一种强大;
第十次是许可麻药后梦见小胡春蓉,祝她最好不要再遇见自己,去唱歌去学习去为自己活着,和李焕英的结局处如此相近,似乎内疚是每个拧巴关系下女儿的底色;
第十一次是灯光亮起,电影谢幕,前后排观众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带着女儿儿子来看的母亲,染着黄毛的情侣,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我呆坐着看着散场,忽然意识到这场电影于现实的杯水车薪,多希望能有一句台词能落到观众心里,像一滴雨滋润干涸的大地,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破土的新芽,带着穿透时间的力量向上生长。
好喜欢许可,强大轻盈正直勇敢温柔,我会成为这样的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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