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弗元 26-04-06 10:36

呈呈雷雷往回拉一个时代,像是住大院里穿同一个开裆裤长大的。

一个大院里大家都来自天南海北的,各种奇怪的口音混杂在一起,竟也有着几分和谐。

张橙和蕾淞然两家,一个来自天南一个来自地北,坐绿皮火车都要两三天的距离,张橙打开门在院里嚎一嗓子就能叫到。

蕾淞然怕冷,天一冷就要把自己裹得厚厚的才肯出门。张橙扯着嗓子在院里喊人,蕾淞然还在屋里优哉游哉往袜子里扎秋裤腿。蕾妈妈在一旁一个劲笑,还不忘催两下蕾淞然别让张橙等着急了。

他不急,他就爱喊。蕾淞然虽然这么说着,还是往外嚷了句:你急你就进来,干嚎呢还以为杀猪了。

不要!张橙两手搭成喇叭状喊。我要让大家都知道,蕾淞然是个拖沓鬼!

看吧。蕾淞然冲妈妈耸耸肩。他这人就该分配去广播站,往院门口一站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喇叭。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蕾妈妈往他头上拍一巴掌。你那一嗓子抵他两倍响,我以后耳朵聋了都得你俩掏钱治。

张橙长得高,才不过上高中的年纪就已经是院里最高的大小伙,盘靓条顺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文工团的演员。早有人按捺不住想给他说说媒,全被他爽朗一笑回以一句,哎呀,还小呢,不急不急。

张橙不急,但蕾淞然急了。蕾淞然指指自己,说咋人就光逮着你一个人薅捏,我这条件也没比你差啊。

张橙上上下下来回扫视了他半天,问他,那你不想跟我考大学,想结婚了?

那也得先有结婚对象啊。蕾淞然搓搓冻冷的手,冲张橙甩了甩头。走啊,刚嚎那么久,又不急了。

见人大跨步往院外走,张橙赶忙推着自行车跟上去。他说你真不想试试我这车,进口货,买来可贵啦。

蕾淞然白他一眼说,我上回说想试,你让我坐后座。那后座是我能坐的吗,那得留给你对象,我一大老爷们坐那多奇怪。

张橙踹他一脚,被蕾淞然往旁一闪熟练地躲开。张橙说那你就是怕了怂了,蕾怂然。

蕾淞然说你这就是找个机会骂我呢。

张橙问他,那骑车带你去学校干不干。

蕾淞然说不干,大不了我起早点。

张橙又问,再给你带早餐干不干,坐车上就能吃。

蕾淞然说那这可以干。

他跨上自行车后座,两条长腿有些憋屈的蜷缩在轮子两边。张橙踩上踏板时往后看了眼,指指旁边说给你装了脚踏,你踩那就行。

张橙没带过人,更何况是带上一个和他快一般高的人。轮子没滚几下,车歪歪扭扭就要往路边撞。蕾淞然紧急放下脚踩地上,说张橙你行不行,不行也别拉我找死啊。

张橙往后蹬一脚,说呸呸呸别讲那不吉利的,我说行一定行。

他发狠往前踩两下,车子刺溜向前滑出一大截。蕾淞然放在地上的脚还没收起来,慌忙抬腿找脚踏时一膝盖骨撞张橙小腿上。张橙本就只顾得上平衡,被这一下撞得重心不稳,连人带车一同往旁边草丛里翻过去。

也还好身后的蕾淞然来得及反应护住两人脑袋,俩大高个摔跤也比普通人疼,张橙哎呦哎呦抱着腿装可怜,蕾淞然揪了他手臂一下,说别装了这还没你胳膊肘磕的疼。

张橙说这都是连锁反应,你撞我那下给我撞的心口疼。

蕾淞然气笑了,说那给你脑袋夹门缝里还得喊脚疼呗,想到这辈子都得跟你做朋友我现在脑袋比你心口还疼。

张橙顿了下,他小声嘀咕了句,那就不做朋友了不就好了。

蕾淞然耳朵灵,听清后蹭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屁股摔得疼,踢了一脚草地,纷纷扬扬的杂草飞溅到张橙脸上。

张橙你什么意思。蕾淞然问他。我都陪你摔成这样了你给我说这个?

张橙吐掉嘴里掉进去的草,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仰视着好朋友的脸蛋。他说不做朋友又不是不能做别的,你坐我一辈子后座呗,我耐摔。

发布于 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