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春天来得迅猛而热烈，上周才刚刚吐蕊的花，这周已开到荼蘼。

张国荣去世那年我还在读大学。听到消息时，满心以为不过是一则不怀好意的愚人节玩笑。

在那之前，对“哥哥”其实没有太深的了解，只是看过那部堪称华语电影经典的《霸王别姬》。知道他为了演好程蝶衣，专程在北京集中学习了半年的京剧。每天上午在片场练四小时，回到酒店继续练，连吃饭、走路都在琢磨身段。即使发着近四十度的高烧，也坚持压腿、跑圆场。十几斤重的凤冠，一戴就是一整天。为了不弄脏复杂的戏曲妆面，他常常一整天不吃饭，甚至因为头部长时间受压导致呕吐也不肯摘下来。

剧组原本准备了两个京剧的专业替身，可因为他实在练得太出色，最后连戏中戏的高难度动作——比如《贵妃醉酒》里的“卧鱼”——都是他亲自上场完成的。

那时我只觉得可惜——娱乐圈失去了一位如此敬业的演员，实在令人惋惜。女生们讨论的焦点则是：“‘哥哥’这么帅……你们不觉得吗？”其实，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欣赏，颜值不是排第一位的。

后来才慢慢知道，当年小半个香港娱乐圈都曾受过他的恩惠。古天乐落魄时被他提携，推荐出演《神雕侠侣》，从此走上巨星之路；王杰刚出道时被人排挤，他拉着王杰站到舞台中央，合影时让他站在自己身边，帮忙抢版面；在片场，他对助理、化妆师、场务都客气有礼，常请客、记生日。有人遇到困难，他低调出钱出力，从不张扬，也不求回报。

黄霑评价他说：“从未见过一个成名艺人，真真正正像他那样疼惜后辈。”好友林青霞也曾回忆，一次见面，“哥哥”说她气色不好，建议她找个中医好好调理一下。他说过一句话：“有今生，无来世。这一世要尽可能对身边人好，把真心交出来。”

有人这样评价他：他的颜值惊艳了时光，但与他的才华相比，颜值不值一提；而他的才华，与他的人品相比，又根本不值一提。

“哥哥”离世已经二十多年了，可每年四月一日，依然有大半个娱乐圈自发悼念——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人们说起他，总会用到这些词：人品好、情义重、无阶级、懂尊重。

“我平生从不害人，怎会如此…？”2003年的春天，“哥哥”心怀着这样的不甘离开了。

那时，我正在读村上春树的小说《挪威的森林》，开篇第一章写着这样一句话——

献给那许许多多的祭日~ http://t.cn/EZuf0L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