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角鲨烯 26-04-06 17:26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我们这种性绝缘脑看《我,许可》真的爽到了!病患没有和主治医生在一起,亲妈离婚了也没有安排再婚,水管爆了男修理工没有进门帮忙,直到最后关于女主爹一个镜头也都没有给到。是的,直到电影结束,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人在一起!你知道这对一个性绝缘脑的观影体验来说是一个多大的震撼吗,终于有电影开始关注一件最根本的事:一个人有没有权利不通过性缘关系来证明自己是完整的。
 
我甚至怀疑性缘脑也是被训练出来的一种条件反射:只要银幕上出现一个年轻女性角色,观众就会下意识预判,她身边那个略有分量的男性,多半迟早要承担某种叙事职能。医生不能只是医生,修理工不能只是修理工,父亲不能只是空白的背景板,任何一个男性角色都仿佛随时可能被剧本提纯成“情感线索”或“意义来源”。所以《我,许可》带给我的快感,并不只是没有恋爱线这么简单,而是它罕见地拒绝了这种工业化的自动配对机制。它没有把一切人物关系都通向性缘,也没有把所有情感浓度都兑换成男女之间那点无聊又尴尬的张力。
 
所以这部电影真正超越的,不只是年轻女性的视角这么简单,更是它完成了一次叙事重心的迁徙。它把镜头从“她何时进入关系”挪到了“她如何安放自己”。这两者看似接近,实际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创作伦理。前者默认一个人的成长终究要在亲密关系中被验证,后者则承认人的复杂性、边界感、迟疑、封闭、独处、犹豫,都是完整生命的一部分。
 
这正是“非性缘叙事”最核心,也最常被误解的地方。很多人以为非性缘叙事,不过就是把爱情线删掉,把男人戏份减掉,或者让女主单身到片尾。但真正的非性缘叙事,远不是做减法这么简单。它首先是一种人物观的改变:人物不再被默认要通过被爱、被追求、被理解、被拯救来证明自身价值。也就是说,许可并不是因为“没有谈恋爱”才显得特殊,恰恰相反,她的珍贵之处在于,电影承认她即便不进入任何性缘关系,也已经是一个足够完整、足够复杂、足够有密度的人。
 
而过去很多电影都很鸡贼,看似在写成长,实际上还是围着性缘关系打转:她封闭,是不是因为受过伤;她独处,是不是因为害怕亲密;她拧巴,是不是因为还没遇到对的人。换句话说,人物所有的沉默、边界、犹豫、迟缓,到最后都要交给爱情来翻译,爱情是一味专供女性的灵药,药方对了就药到病除。长期以来,国产市场对女性题材有一种很深的误判,好像只要拍女性,就必须附带几条熟悉的保险绳:一条感情线,一点异性吸引,一次关系确认,仿佛不这样就怕观众没有代入点。
 
其实,我们真正缺少的是一种不把女性的人生自动导向情感证明的叙事耐心,所以我喜欢许可,她不是什么大女主,电影竟然允许她以这样一种日常的、松动的、略带狼狈的方式存在。
 
非性缘叙事的真正价值,不只是替女性角色去恋爱化,而是替电影重新分配注意力。它迫使创作者承认,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大量不以性缘关系为轴心的情感经验:母女之间的纠缠与辨认,朋友之间的理解与陪伴,人与自己身体之间的陌生与和解,个体边界被侵犯时那种细小却持久的痛感。这些经验过去之所以常常在电影里显得不够重要,只是因为性缘叙事太像一套旧时代的拍摄捷径:只要有暧昧,人物就显得有故事;只要有爱情,情绪就有了合法出口;只要被谁爱上,角色就完成了被确认。这太太太太太刻板了。
 
所以《我,许可》极其当下,它拍的是一种正在年轻人之中发生但还没有被中国电影充分解释的情感结构变化。比起急头白脸地找个男的女的坠入爱河,我们如今更渴求的,是先维护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内在秩序。关系不应该是对匮乏的填补,而应该是对已成形自我的分享。而这也让《我,许可》的市场意义,远远超过它作为一部单片的完成度。它真正提醒中国电影的一点是:观众并不是只想看爱情,也不是没有能力进入那些没有性缘驱动的故事,观众只是太久没有被提供过这样的作品了。我们都有很好的品味,我们都想吃点好的,请导演们放心,请大胆拍吧!

发布于 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