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失眠严重,伴随着晕眩。
一直醒到凌晨四点也毫无睡意。跑了很多次医院,耳石轻微移位。
“还好不是美尼埃。”阿全庆幸。他受这病困扰多年,非常忧虑我也犯了这毛病。
每天就是躺着,头不能动,一转头就晕乎,脑门像是盖了一层塑料壳,骨头不是贴在脑子上的,怎么都不舒服。
“之前也是这个时候,”阿全思索,“春季就是容易生病,身体有记忆,你要小心。”
我是没法闲着的,看完了两年秀场大大小小大几百个文件图片,画设计图。再用看书搓磨时间,看了一本又一本,看得有些没劲了。又开始折腾签证,好久没出远门了,下山后要好好的搞事业。
对,峰回路转,珠峰又能攀登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工厂交涉货期,一只耳朵听对方絮絮叨叨生产的节奏和数量,另一只耳朵是修路队藏民向导激动的声音:
“十三,不用担心了,早上我们都开集会了,这次真的确认了。”
脑子好像被切割成了两半,有一边仍在处理工作上的琐碎,另一边已经开始点燃引火线后,砰——的一声,放起了烟花。
可阿全很担心我的身体。
之前特意存的脂肪掉得飞快,失眠的短短两周就瘦了五六斤。最近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周围的一点响动就让耳朵觉得不舒适。
确定了行程,有太多事情要提前安排了。
小到两个孩子的生日礼物和布置,蛋糕的选择,大到还有三十个新品(两期上新)的空缺,家长会值日、对接新的钢琴老师、大儿子的偏科补习、小儿子每日的作业、小野下周的演讲PPT、翻译书籍的最后校对、孩子们换季的衣服、剪发、新的拍摄、装备的采买补齐……还有家里小狗最近眼屎好多,还要给她换狗粮。
你们看,我真的是一个很俗气的人,有那么多的烦恼,可却又怀揣着好美的一个梦。
我就站在美梦的门前了,那扇门的缝隙让人多么着迷。
有一天睡不着,两点多,我和阿全聊起互相的初恋。突然发觉,在我很小的时候,十八岁的光景,对未来充满着期许。
「未来我会有一座大房子,有一个很爱我的人,我们不需要结婚,但是彼此非常相爱。」
后来做生意,遇到过很多困难,车也卖了,房也卖了,但那个时候并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未来,还能解决,还会有新光景。
人是不能丢掉这种期许的。
可是有一天,我们变成了妈妈,变成了大人,有了家庭,有了牵挂,很多目标都变了,好像做梦的资格都没有,太可笑了,连日子都过不好,就这样烂活着吧。
面对选择,经常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可无论如何,还是想要试一试。就算不能证明我可以,那也要证明我不可以。
我想重新去找回以前一直想做的事情,它和妈妈的身份无关。而是,那是一件,我不去做,未来一定会后悔的事。
无数次被太阳晒得黢黑,皮肤开始爆皮,新生的皮肤又生长出来。
我想要,活得漂亮。
离出发攀登珠峰,还有七天。
